次日深夜。
一辆不起眼的自行车,悄无声息地滑出黄土镇的地界,从村镇小路骑进了淮杨镇。
半个小时后,陆离出现在淮杨镇镇郊那家毫不起眼的“迎宾招待所”。
这里,已经被专案组秘密征用,成为了插入黄土镇这颗毒瘤心脏的手术刀的起点。
招待所二楼,一间被临时改造为会议室的房间里,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刘剑武、市局刑警支队的几名核心骨干,以及十几个从各区县抽调而来的精锐刑警,全都正襟危坐。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严肃。
等到陆离进入,刑警支队支队长刘剑武立刻拉着他在会议桌旁坐下。
刘剑武没有坐在会议桌中间主位,而是把位置留给了周德明。
看到陆离到了,周德明没有再耽误时间,打开一个厚厚的硬壳笔记本。
“这就是我这三年来,记录下的所有东西。”周德明的声音,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沙哑与疲惫。
他将其翻开,一页页密密麻麻、字迹工整却力透纸背的记录,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凌云集团,对外宣称是一家集矿产、运输、商贸于一体的综合性民营企业。但实际上,它们内部自称凌云会……”
半个小时后,当周德明介绍完他所掌握的资料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周德明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缓缓地翻开笔记本的最后几页。那几页纸,因为被反复摩挲,已经变得褶皱不堪。
上面,用红色的笔,记录着几起至今悬而未决的重大案件。
“第一,2008年的‘7.15’黑山煤矿透水事故。官方通报死亡三人,但据我了解,很可能有瞒报。”
“第二,2010年的穆家坡火灾案。当地一户姓穆的钉子户夜间死于火灾。”
“第三,2011年的王大海被抢劫杀人案。也就是张铁柱背负的那起案子,张铁柱‘死于矿难’,案件因嫌疑人死亡而撤销。”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罄竹难书。
当周德明合上那本厚重的“黑账本”时,整个会议室里,已经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浓重的、由震惊和愤怒交织而成的阴云。
刘剑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陆离:“陆离,你是这次行动的尖刀,你对黄土镇的情况最了解。下一步,你认为我们应该从哪里入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离的身上。
陆离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没有丝毫犹豫。
“从福音中心入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原因有三。”
“第一,救人要紧。那个中心里,还关着不少孩子。我们多耽搁一天,就可能多一个像杨凯那样的牺牲品。这是我们作为警察,刻不容缓的责任。”
“第二,罪名够硬。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强迫劳动,甚至故意杀人。这些罪名,任何一条拎出来,都足以将凌云会这层光鲜的外皮彻底撕碎。而且,我们已经有了认证周小军,只要我们行动迅速,就能拿到物证。”
“第三,”陆离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赵金龙的势力范围上,“福音中心,是赵金龙的产业。那个叫‘阿龙’的管教,是他的心腹。只要我们能拿下阿龙,撬开他的嘴,就等于直接扼住了赵金龙的咽喉,从而就能撕开整个凌云会罪恶网络的第一道口子!”
陆离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直指要害。
周德明听完,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他点了点头,补充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你说的没错。而且,在福音中心内部,我们或许还有一个可以策反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