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镇。
当陆离驾驶着那辆老旧的桑塔纳警车,朝着县城的方向绝尘而去时。
郑德贵就立刻带着刘大彪,朝废弃的殡仪馆驶去。
既然确定“陆涛”没有跟自己耍心眼,那么那个叫周小军的少年,一定还留在黄土镇上。
而大部分地方刀疤强都已经安排人搜索过了,他藏在殡仪馆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卷起漫天尘土,最终停在了那座阴森的灰色小楼前。
“郑所,咱们……真要进去啊?”
刘大彪看着眼前这栋破败的建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即便是正午时分,阳光也似乎无法穿透这里的阴霾。
院子里那些枯死的槐树,像一个个扭曲的鬼影,在寒风中无声地摇曳。
空气中那股腐败潮湿的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废话!”郑德贵瞪了他一眼,心中也是一阵发毛,但为了在老板面前立功,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一个大男人,怕什么鬼?赶紧的,跟我进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了进去。
主楼不算大,只有三层,两人搜索完,只花了二十来分钟,却一无所获。
剩下的只有后面那排低矮的停尸房。
看着大半天都让人感觉阴森恐怖的大厅,如果不是老板亲自发话,郑德贵真的不想进去。
两人打折电筒,慢慢走了进去。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刺鼻的霉腐气息,从房间里涌了出来。
房间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
几张锈迹斑斑的停尸床,像几具被遗弃的骸骨,散落在角落里。
虽然还是中午,但站在这间曾经存放过无数尸体的房间里,两人依旧感觉到一股阴风阵阵,后背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但是这个时候,郑德贵却体现出了他的能力,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每一个房间的角落里仔细地扫过。
一直走到第四间停尸房,他终于有了发现。
他就在墙角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饼干碎屑。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蹲下身,凑近了仔细查看。
在那些饼干碎屑的旁边,厚厚的灰尘上,赫然留着几个清晰的脚印!
其中一个鞋印很小,从尺码和深度判断,明显是一个少年的。而在那个小脚印的旁边,还有一个更大、更深的成年男性的脚印!
有人来过这里!
而且,还不止一个!
郑德贵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他几乎可以断定,那个失踪的周小军,确实曾经在这里躲藏过!而那个成年男性的脚印,则说明,这个小崽子,已经被人给救走了!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赵金龙的电话,声音因为愤怒和不安而微微发颤。
“龙哥……人可能已经跑了。”
……
“金碧辉煌”会所,顶层密室。
“砰!哐啷!”
赵金龙挂断郑德贵的电话后,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暴怒。他一把将面前那套他最喜欢的紫砂茶具,连同整个茶盘,全部扫落在地!
精致的茶具与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溅得到处都是,碎片四散飞溅。
“废物!一群废物!”
赵金龙双眼赤红,像一头发怒的雄狮,指着站在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刀疤强,破口大骂。
“三天!我给了你们整整三天的时间!几百号人,连一个十六岁的小崽子都找不到!让他从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消失了!老板养你们这群人,是干什么吃的?!”
一直以来,刀疤强虽然对赵金龙毕恭毕敬,但骨子里其实并不怎么服气。
他自认为是凌云集团的元老,是跟着老板一起打江山的悍将。
但此刻,面对赵金龙那雷霆般的怒火,他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任由唾沫星子喷在自己脸上。
他心里也憋屈到了极点。
他的人,这三天三夜几乎没合眼,把整个黄土镇都快掘地三尺了,谁能想到,那个小崽子竟然有种,敢躲到殡仪馆那种鬼地方去!
就在密室里的气氛压抑到即将爆炸时,那部黑色的电话,又一次催命般地响了起来。
赵金龙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他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走过去,用微微颤抖的手,接起了电话。
“老板……”
听筒里,传来了陈鸿志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
“金龙,一个孩子都看不住,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老了。”
这句平淡的话,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赵金龙感到恐惧。
他知道,一旦老板对自己失去了信任,那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老板!对不起!是我的失职!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我一定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我一定把那个救走孩子的人,给您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对着话筒,连声赔罪,声音里充满了惶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轻哼。
随即,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赵金龙握着已经断线的听筒,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已经将他衣襟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