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陆离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关于这个小镇的一切信息。
很快的,这个镇子上的一切都被他熟悉起来。
白天出警和巡逻时,他不再需要驾驶员带路,镇上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岔路口、甚至每一个角落里监控探头的大致朝向和覆盖范围,都如同3D地图般,被他牢牢地刻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随着了解的深入,凌云集团在这片土地上的分量,也愈发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从最赚钱的煤炭开采、运输,到镇上唯一的酒店、商贸城,再到不起眼的砂石建材、五金百货……
可以说,凌云集团几乎垄断了黄土镇所有能产生利润的项目。
它就像一棵根系发达的巨树,将根须深深地扎进了这片贫瘠土地的每一个角落,汲取着所有的养分,让树荫之下的其他一切,都变得寸草不生。
这天下午,陆离刚从外面调解完一起邻里纠纷回来,正准备上楼,迎面就撞上了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所长周德明。
“小陆,正好,过来帮我搬点东西。”周德明还是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冲他招了招手。
“好的,周所。”陆离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那间熟悉的中药味办公室。周德明没有让他搬东西,而是反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还“咔哒”一声落了锁。
办公室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气氛也随之变得凝重。
周德明转过身,脸上那副懒散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肥胖身形极不相称的严肃与锐利。
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小陆,你是不是在查什么东西?”
来了!
陆离心中一凛,全身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但脸上却保持着一副茫然无措的镇定。
“周所,您……您说什么呢?我没查什么啊,就是刚来,想多学习学习所里的业务。”
他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属于新人的惶恐和不解回应道。
周德明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总是眯缝着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能将他看穿。
陆离的心跳在加速,但他知道,此刻绝对不能流露出丝毫的破绽。他必须将“陆涛”这个平庸、木讷、甚至有点受气包的形象,贯彻到底。
几秒钟后,周德明那锐利的目光缓缓收敛,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陆离。
“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年。有些事,看得比你清楚。”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陆离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决定主动出击,进行一次大胆的试探。
“周所,您……是想提醒我什么吗?”
周德明沉默了片刻,窗外灰蒙蒙的光线勾勒出他沉重的背影。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管你想查什么,都暂时等一等。现在的你,就像一根一掰就断的筷子。郑德贵,他现在并没有真正地信任你。”
“你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去查什么,而是要一边体现出你的价值,一边想办法跟他走得更近一些。然后,等一个机会。”
陆离继续装傻,脸上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周所,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听不太懂。”
周德明转过身,看到陆离这副谨慎到近乎愚钝的模样,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的表情。
他摆了摆手,语气重新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听不懂就对了。不用担心,你几天后,就会知道了。”
……
第二天一大早,不知道为什么,郑德贵竟然主动找到了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