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走,跟我出个警。”
老旧的桑塔纳警车再次驶出派出所。
报警的内容很简单,镇东头一家小超市夜里被盗了,老板早上开门才发现,丢了些烟酒和收银机里的一千多块现金,总损失不到两千块。
对于黄土镇来说,这只能算是一件不痛不痒的毛贼案。
但陆离却敏锐地意识到,郑德贵特意只带自己一个人出来处理这种小案子,绝不是为了教他业务那么简单。
这是要单独和他接触,或者说,是要向他展示什么。
警车抵达现场,那是一家门脸不大的夫妻店。
老板夫妇正一脸愁容地等在门口。
郑德贵下车后,根本没让陆离进行现场勘查,甚至连象征性地戴上手套都没有。
他直接将超市老板拉到一边,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什么。
陆离看到,那老板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犹豫和畏惧,但随即就连连点头,一副信服的样子。
两人说完话,郑德贵便胸有成竹地走了回来,他走到路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没有回避陆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陆离听清。
“喂?是我……嗯,东街那个天天超市!”
电话打得很简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分钟后,郑德贵挂断电话,走回陆离身边,脸上带着一丝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只是办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破了。”
陆离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这……这就破了?……”
“看什么现场。”郑德贵不屑地摆了摆手,“这种小毛贼,不用那么麻烦。是隔壁村的二麻子干的,一个惯偷。我已经让人去请他了。”
陆离立刻心领神会。
他立刻顺势送上了一记恰到好处的恭维,眼神里充满了崇拜:“郑所,您也太厉害了吧!打个电话就知道是谁干的,这都能查到?比神探还神啊!”
这番发自肺腑的敬佩,让郑德贵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得意地笑了笑,亲热地揽住陆离的肩膀:“哈哈哈,小意思,小意思!在这儿待久了,谁的底裤是什么颜色,我心里都有数!走,别管这破事了,哥带你去吃早点去!”
路边摊,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几张刚出锅的油饼。
郑德贵一边吃,一边看似随意地旁敲侧击:“小陆啊,上次听你说那个女朋友的事……现在,还联系吗?”
陆离按照早已设定好的人设,脸上立刻露出黯然的神色,他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声音低沉地说道:
“分了。人家是天之骄女,我呢?一个被发配到这山沟沟里的小警察,没前途,没背景……人家看不上,也正常。”
“唉!”郑德贵重重地叹了口气,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年轻人,别灰心嘛!天涯何处无芳草?再说了,谁说在黄土镇就没出路?只要肯干,脑子活泛,一样能出人头地!”
陆离低着头,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吃着油饼,将一个失意者的形象扮演得入木三分。
郑德贵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终于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小陆,你是不是……很想立功,早点调回市区去?”
陆离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毫不掩饰的急切,他用力地点头:“想!做梦都想!郑所,我一天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
“好!”郑德贵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满意地拍了拍陆离的肩膀,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极其神秘且充满诱惑的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
“想立功,光靠自己埋头干案子,是没用的。过两天,我带你认识几个朋友。记住,有些事,光靠咱们自己,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