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郑德贵连忙走过来，亲切地拍了拍陆离的肩膀，压低声音解释道，“小陆啊，你别介意。老周他……身体一直不太好，高血压，心脏也不行，基本上就是等着退休的状态了。所以所里的大小事务，现在基本上都是我在管。他人其实不坏，就是……就是没什么精神头了。”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完美地化解了尴尬，也瞬间拉近了他和陆离之间的距离，将陆离划入了他自己人的阵营。
“我明白的，郑所。”陆离立刻顺着他的话，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走，我再带你去见见所里其他几位同志。”
郑德贵领着陆离，回到了二楼的勤务指挥室。
这是一个大开间，几张老旧的办公桌拼在一起，桌上堆满了各种案卷和文件。
“来来来，都停一下手里的活儿！”郑德贵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咱们所新来的同志，陆涛！以后就是咱们的战友了，大家多关照关照！”
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善意的掌声。
郑德贵指着一个正在埋头写着材料，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民警介绍道：“这位是咱们所里的老黄牛，孙福来。福来啊，以后小陆有什么不懂的，你可得多带带他。”
孙福来抬起头，憨厚地笑了笑：“郑所放心，肯定带好。”
郑德贵又指向另一个正在擦拭着警用装备，身材高大壮硕的年轻警察：“这是刘大彪，咱们所里伸手最好的，抓捕嫌疑人总冲在第一个，踏实肯干！”
刘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冲陆离点了点头。
“还有这位，”郑德贵最后指向一名正在整理档案的女警，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李小红，咱们所的内勤，心最细，所里这些堆成山的案卷，全靠她整理归档，可是我们的大功臣。”
李小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郑所您又拿我开玩笑。”
郑德贵介绍了一圈，唯独跳过了坐在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正低头看报纸，显得有些孤僻的年轻民警。
陆离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但并没有多问。或许是临时工，或许是关系户，他今天第一天进入一个全新的环境里，不该问的，绝对不能问。
在这一番热情周到的介绍下，陆离很快就对派出所的内部格局和人物关系，有了初步的判断。
所长周德明，是个快退休的老油条，身体不好，尸位素餐，无足轻重。
副所长郑德贵，热情能干，关心下属，在所里威信极高，是这里实际的掌舵人。
而孙福来、刘大彪、李小红等人，则是构成这个集体最基础的、勤恳工作的螺丝钉。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正常，那么的符合一个基层派出所应有的生态。
陆离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一切，脸上始终保持着一个新警应有的、谦逊而略带拘谨的微笑。
他没有看到，就在刚才，当周德明转身走向洗手间的时候，那双看似昏昏欲睡的眯缝眼里，有一道极其锐利的精光，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飞快地停留了一瞬，随即隐去。
他也同样没有看到，在他走进勤务指挥室时，那个被郑德贵刻意跳过的、戴着眼镜的年轻民警孙建华，从报纸的上方，投来了一道复杂的、混杂着同情与审视的目光。
“好了，小陆，所里的情况你也大致了解了。”郑德贵笑着拍了拍陆离的肩膀，语气亲切得像一个关照子侄的长辈，“宿舍在三楼，我已经让小红帮你收拾出来了。你先上去把行李安顿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今天下午你就不用上班了，熟悉熟悉环境就行。”
“谢谢郑所，太感谢您了。”陆离连忙道谢。
“哎，你看你，又客气！”郑德贵佯装不悦地摆了摆手，“都说了，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样，你先安顿。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我办公室。你刚来，对咱们这边的业务不熟，明天我亲自带你出个警，熟悉熟悉业务。”
“好的，郑所！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郑德贵笑得愈发和蔼可亲，“带新人嘛，应该的！”
他再次用力地拍了拍陆离的肩膀，那力度，仿佛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期许与信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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