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看着车窗外那条通往大杨镇的路,又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
现在是该逃跑还是怎么办?
他想起了那个在配电房里,用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对他说“东叔叔,你也要小心”的孩子。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
他费力地将面包车从灌木丛中倒了出来,然后猛地一打方向盘,调转车头,油门踩到底,向着来时的方向——红星洗煤厂,疯狂地开了回去!
……
与此同时,黄土镇,“金碧辉煌”会所。
顶楼套房内,赵金龙正悠闲地品着一杯顶级的雨前龙井。
突然,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的“老板”两个字,赵金龙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他立刻放下茶杯,恭敬地接起了电话。
“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陈鸿志那低沉而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的铺垫,直奔主题。
“出问题了。”
赵金龙的心,咯噔一下。
“我刚刚收到消息,有警方正要包围红星洗煤厂!”
“什么?!”赵金龙难以置信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可能?我们的计划这么周全,条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洗煤厂……”
“别废话了!”
一个冷漠的女声,突然从电话里传来,打断了他的话——是香姐。
“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必须立刻切割!”香姐的声音冷静而残酷,“通知张铁柱,让他们自己处理。能跑就跑,跑不掉,最好是当场被警方击毙。万一被条子抓住了,绝对不能乱说话!”
赵金龙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香姐放心!张铁柱跟了我十二年,他不敢乱说话!他自己手上有多少条人命,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他只认这一桩绑架案,顶多判个十几二十年。但他要是敢把以前的事都抖出来,枪毙十回都不够!他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何况……”赵金龙的声音变得更加阴森,“他全家老小,可都还在黄土镇。他那个瘫在床上的老娘,他那个在我们厂里开车的亲弟弟,还有他弟媳妇和两个正在上小学的宝贝侄子……可都靠着咱们的厂子吃饭呢。他要是敢在里面乱说一个字……”
“还有,”香姐再次补充了一句,思维缜密得可怕,“赌场那边准备好的替死鬼,可以用了。以防万一,警方要是顺藤摸瓜查过来,得有人顶上去。那个场子,也可以准备放弃了。”
“明白!”
赵金龙挂断电话,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用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与张铁柱单线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
赵金龙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他知道,这说明张铁柱那边可能已经出事,或者正在移动中。
他不再犹豫,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形势有变,万一进去了,不要乱说话。】
点击发送。
然后,他取出这张只使用过几次的手机SIM卡,随手扔进了旁边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火苗一卷,小小的芯片便化为了一缕青烟。
……
红星洗煤厂,值班室内。
张铁柱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当看到屏幕上那条没头没尾的短信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形势有变,进去不要乱说话。】
“操!”
张铁柱默默地将手机卡抽出来,放进嘴里噘吧了几下,吞下了度。
又把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怎么了,柱哥?”一旁的马大勇和孙二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我们暴露了!”张铁柱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来不及解释更多,立刻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收拾东西!带上那小鬼!走隧道,马上撤!”
马大勇和孙二狗闻言,脸色也变了,也顾不上多问,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枪支和背包。
然而,就在这时!
厂区的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三人脸色大变,同时扑到窗边。
只见一辆灰色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如同疯牛一般,撞开了门口简陋的路障,卷起漫天烟尘,朝着办公楼的方向疯狂地冲了过来!
张铁柱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他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不是……那不是哑巴他们吗?怎么回来了??”
话音未落,那辆面包车一个甩尾漂移,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横停在了办公楼前。
车门被猛地推开,陈东连滚带爬地从车里跳了下来,脸上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慌乱。
他冲着办公楼的方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柱哥!大勇哥!快跑啊!带上那个孩子!条子来了!条子来了!哑巴哥……哑巴哥被条子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