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然后径直走向了办公楼旁那间门窗紧闭的配电房。
他用一把钥匙打开了配电房那扇厚重的铁门,闪身走了进去。
陆离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大约五分钟后,孙二狗又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伸了个懒腰,似乎在抱怨着什么,然后将铁门重新“哐当”一声关上,还有钥匙进行了反锁,转身返回了办公楼。
就在铁门打开和关闭的那一刹那,陆离敏锐地捕捉到,配电房的内部,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里面似乎有人影在晃动!
就是这里!
陆离的眼瞳微缩。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盛安,就被关在那间密不透风的配电房里!
他默默地记下了配电房的位置、铁门的朝向以及周围所有的地形特征,开始在脑海中飞速地规划着营救路线和突击方案。
……
与此同时,阴冷潮湿的配电房内。
盛安听着外面孙二狗骂骂咧咧的抽烟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睛。
他悄悄地转动了一下小脑袋,看向坐在门口椅子上的陈东。
他发现,陈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玩那个无聊的消消乐游戏,而是愣愣地坐在那里发呆。
盛安沉默地观察了他一分钟,然后,用一种极轻的、带着一丝怯意的声音,开口了。
“东叔叔,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像一根针,猛地扎在了陈东那根紧绷的神经上。
他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头,惊恐地看着床垫上的盛安:“你……你小子怎么还没睡?”
盛安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睡不着。我有点我害怕。”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陈东,“东叔叔,你昨天说,今天我就能回家了,是真的吗?”
陈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张铁柱那冰冷的眼神。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假无比。
“是……是真的。”
盛安一直死死地盯着陈东的眼睛,就在陈东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突然用一种非常笃定的语气说道:
“东叔叔,你在骗我。”
陈东的心,猛地一震,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你……你怎么……”
“我看过很多侦探故事书。”盛安的眼神,认真得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书上说,骗人的时候,眼睛会下意识地躲闪,不敢直视对方。东叔叔,你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睛就一直在躲着我。”
陈东彻底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孩子的那双清澈的眼睛面前,竟然像是赤裸的一般。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朋友,你……你很聪明。但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
这个回答,无疑是变相的承认。
盛安的小脸瞬间白了一下,但他没有哭,而是用一种极轻、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最恐怖的问题,
“其他几个口罩叔叔,是不是……要杀了我?”
这句话,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陈东的心脏最深处。
他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他只是猛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盛安那双眼睛。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配电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盛安的小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他看着陈东的侧脸,用一种带着鼻音的、软软糯糯的声音,接着说道:“东叔叔,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陈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昨天晚上,那个瘦瘦的叔叔只给了我半个馒头,是你后来又偷偷塞给了我一个,还给我拿了一瓶热水。”盛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激,“坏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陈东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断的告诉着自己,自己是绑匪!
盛安没有停下,他继续用那种能瓦解一切坚冰的童音,说道:
“东叔叔,你如果有机会能出去,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告诉我爸爸。我其实一点都不想跟哥哥抢财产的,我就是……就是想爸爸他能多陪陪我。我其实……很崇拜他的!”
“可惜……那几个口罩叔叔肯定不会放过我了,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他小小的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最后用一种关切的语气,对陈东说:
“东叔叔,你也要小心。他们看你的眼神,也不好。”
“轰!”
盛安的这最后一句话,彻底让陈东的内心乱了起来。
他想起了张铁柱那冰冷无情的眼神,想起了孙二狗那句“事成之后一起庆祝”时脸上诡异的笑容,想起了自己那个天真的、以为能拿到五十万就远走高飞的美梦。
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个巨大的的骗局。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地滋生——
他们利用完自己之后,会不会……也像处理这个孩子一样,处理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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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在下午或者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