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7专案的时候,我们查过这个黑山煤矿。当时就是因为他们违规管理,导致炸药丢失却隐瞒不报,才让宋建国那个蠢货得手。案发后,这个煤矿被江安方面勒令停业整顿,直接查封了!”秦刚回忆道。
“对,”另一名参与过1017专案的老刑警补充道,
“但奇怪的是,这个煤矿被查封了没到一个月,就火速被另一家叫‘金富源矿业’的公司给收购了,然后换了个招牌,又继续投入生产了。
当时江安刑警支队的刘剑武支队长还跟我们抱怨过,说这个黄土镇水深得很,背景通天。
他们市局一直想对那边进行一次彻底清查,但每次行动,看着声势浩大,最后都只能抓到几只小鱼小虾,真正的大老板连根毛都碰不到。”
周奕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讨论,他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不是研究黄土镇历史遗留问题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确定盛安和这伙绑匪现在的位置!”
陆离睁开眼睛,目光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他指着屏幕上的死亡档案,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张铁柱在2010年的那场矿难中,是假死脱身。
他应该是利用一个无法被辨认身份的遇难者遗体,金蝉脱壳,从此变成了一个不存在于官方档案里的幽灵。这样的人,无牵无挂,了无痕迹,是执行这种高风险犯罪的最佳人选。”
他看向周奕,提出建议,
“我建议,立刻联系江安市局的刘剑武支队长。第一,请他核实当年黑山煤矿矿难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所谓的‘协商就地安葬’,这里面一定有猫腻。第二,请他调阅张铁柱2008年那起故意伤害案的完整卷宗,我们要知道,他当年打伤的人是谁,因为什么事,这或许能帮我们找到他背后的人际关系网。”
“好!”周奕立刻点头同意。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技术警员小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神色激动地快步走了过来。
“周局!秦大!陆离!绑匪那通录音电话的声纹分析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小李喘了口气,汇报道:“我们紧急采购的那套最顶尖的数字录音设备和频谱分析软件起作用了!我们把绑匪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过滤掉之后,从背景音里,成功分离出了三种非常独特的特征声纹!”
他将报告递给陆离,指着上面的频谱图解释道,
“第一种,是持续性的水流声,频率集中在200到400赫兹之间,波形显示水流速度很快,且伴有落差。
第二种,是周期性的金属撞击声,峰值频率在800赫兹左右,非常有规律,间隔时间是3.2秒。
第三种,是一种低频的电机嗡鸣声,基频在50赫兹,但通过谐波分析,发现带有明显的老式工业设备的谐波特征!”
陆离接过报告,只扫了一眼,便立刻对小李下令:“把这段背景音单独提取出来,进行降噪和放大处理,导出一个音频文件,马上通过微信发到我手机上!”
“是!”
陆离没有丝毫停顿,在拿到音频文件后,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江安市刑警支队长刘剑武的电话。
他相信,这位对黄土镇耿耿于怀的老刑警,一定能提供有效的信息。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刘剑武沉稳而略带一丝沙哑的声音:“喂,陆离老弟,你们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了?”
显然,江安市局的程家和副局长已经跟他通过气了。
“刘支队,是我。”陆离开门见山,“情况紧急,长话短说。我需要你帮我查两件事。”
“你说!是不是准备抓人了?我们这边随时可以动!”
刘剑武的声音里满是严肃的味道。
“还没到那一步。”陆离的语气依旧冷静,“有几件事情需要您帮忙。第一,一个叫张铁柱的人,平安县黄土镇张家沟村的。档案显示,他2010年12月在黑山煤矿因为矿难死了。我想知道,这起矿难的具体情况,以及当时处理此事的负责人是谁。”
“第二,还是这个张铁柱,他在2008年因为故意伤害被判过刑。我想知道那起案子的详细经过。”
电话那头的刘剑武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几秒钟后,他有些意外地说道:“张铁柱2008年那个故意伤害案,我有印象。当时我还是平安县刑警队的大队长,那个案子就是我手下一个中队办的。”
这个意外的巧合让陆离精神一振!
刘剑武继续说道:“被害人叫李根生,也是黑山煤矿的矿工,被张铁柱用钢管打得脾脏破裂,送到医院的时候人都差点不行了,初诊是重伤。但奇怪的是,后来我们去做伤情鉴定的时候,他突然就翻供了,改口说自己的脾脏是旧伤复发,跟张铁柱没关系,张铁柱只是打了他几拳,都是皮外伤。”
“翻供?”陆离的眉头瞬间皱紧。
“对。我们当时就觉得这里面有大问题,还威胁他说报假案、做伪证也是犯罪。但他死活不改口,就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摔的,跟人没关系。他老婆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却拼命拦着不让他说实话。”
刘剑武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和愤怒,“后来我们私下打听,据说是矿上的人给他施压了,给了他一大笔封口费。具体是谁,根本查不出来。那个矿的背景太复杂,盘根错节,我们当时想动也动不了。也正是因为这个事,让我开始下决心要好好整顿一下黄土镇。可惜啊,我到支队当了支队长以后,还是拿那边没办法。”
“李根生现在人在哪里?”陆离问。
“搬走了。2009年,他拿到赔偿款之后,就带着全家去了外省,再也没回来过,跟老家的亲戚都断了联系。”
“那2010年的矿难呢?”陆离追问,“张铁柱真的死了吗?”
电话那头的刘剑武又沉默了几秒,这一次,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陆离老弟,这件事你听了心理有数就行了。那个矿难,当时黄土镇以‘地方支柱产业需要得到保护’为由,把事情强行压了下去,不让我们市局插手。我们想深查,但苦于没有直接证据。不过……我私下里听说过一些传言……”
“什么传言?”
“有人说,张铁柱根本就没死。那场塌方底下埋的,根本不是他,是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替死鬼。具体是谁,没人知道。但我手底下有个很可靠的线人,他曾经跟我提过一嘴,说他在镇子西郊的红星洗煤厂,远远地见过一次张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