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没事,先借点玩玩,手气马上就回来了!”
“是啊,你看隔壁桌那老板,刚才输了一百多万,借了五十万,一把就全翻回来了!”
在这样的鼓动下,他借了第一笔钱。
五万。
赌场放贷的规矩很简单,日息一分,也就是一万块钱,一天一百块钱的利息。
对于当时还财大气粗的苏强来说,这点利息,他根本无所谓。刚开始,他借的款额都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基本上离开赌场当天,就能用自己的存款把钱还上。
但赌博的深渊,一旦踏入,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的存款,很快就在一场又一场的豪赌中输得一干二净。
而高利贷的雪球,一旦开始滚动,就会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越滚越大。
所以,他开始编造各种借口,找妹妹苏林要钱。
苏林对他的信任,以及一次又一次的慷慨解囊,反倒成了他堕落的催化剂。他变得更加大胆,每次在赌场输光了钱,就直接找放高利贷的人借。他总觉得,自己能像以前一样,靠着借来的赌本,在下一把牌里把所有输掉的钱都赢回来。
然而,好运,并不会永远陪伴着他。
终于,在一次输掉了八十万的巨款之后,他再也无力偿还了。
他硬着头皮,又找苏林要了几次钱,但前前后后从苏林那里拿走了一百多万后,苏林也开始警觉起来,追问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这让苏强不敢再轻易开口。
于是,那笔八十万的高利贷,就真正开始以一种恐怖的复利,疯狂地滋生。
第一个月,连本带利,变成了104万。
第二个月,变成了135万。
不到半年的时间,最初那笔八十万的欠款,就像一个被吹胀的气球,变成了一笔高达三百万的、他根本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一开始,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并没有怎么催他还钱,甚至还客客气气地称呼他“强哥”,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总感觉自己随时都能翻本,把这笔钱还上。
直到他欠到三百万的时候,对方终于变脸了。
他们不仅不再借钱给他,还派人几次三番地到他公司和住处“拜访”他,用各种或明或暗的方式进行威胁。
一直到将近一个月前,那几个满身纹身的壮汉,竟然直接找到了他父母的家。
这也就是苏母惊慌失措地打电话给苏林,询问她哥哥是不是出事的原因。
苏强说到这里,整个人的精神已经彻底垮了,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过程,听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因赌博而家破人亡的悲剧故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陆离,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极其不合常理的疑点。
“对方怎么敢借这么多钱给他?”陆离皱着眉头,低声自语。
高利贷,本质上也是一门生意。放贷的人,在借钱出去之前,一定会评估借款人的偿还能力。
苏强是华海人,而工作虽然还不错,但是也没有多少资产,
赌场的人,凭什么敢把本金将近一百万的巨款借他?
除非……他们知道,苏强背后,有一个绝对还得起钱的“金主”。
“苏强,你在赌场里,有没有跟别人提起过你妹妹和盛长盛的关系。”
“没有!绝对没有!”苏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口否认,“我又不傻!我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说我妹妹的事情!”
“你再仔细想想。”陆离的声音非常的平稳,尝试引导苏强进行回忆,“任何时候,任何场合,跟任何人。比如,你刚去‘金海岸’的时候,为了在小姐面前吹牛炫耀?或者,在赌场里,跟那些称兄道弟的‘赌友’一起喝酒的时候?”
陆离的引导,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强那混乱记忆的另一扇门。
他呆呆地愣在那里,眼神开始变得迷茫,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许久,他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他想起来了。
“第……第一次……”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第一次去金海岸,那个叫菲菲的小姐,问我是做什么的。我当时喝了点酒,为了吹牛,就……就跟她提了一句,说我妹夫是华海市最大的老板,盛氏集团的董事长……”
“说完之后呢?”陆离的声音追问道。
“说完之后……她就对我……对我特别热情。”
“还有呢?第二次呢?”
“第二次……”苏强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就是……就是在赌场里,有一次我赢了钱,高兴,请几个玩得好的赌友出去喝酒。酒桌上,他们都捧着我,说我牛逼,有本事。我……我又喝多了,就……就把我妹妹和盛长盛的事情,说得……说得特别详细。我还跟他们吹,说整个盛氏集团,将来都可能是我外甥的……”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不是傻子。
当这些被遗忘的细节被重新串联起来的时候,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真相,已经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秦刚和陆离相互对视了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是被人设套了!”
……
先更一章,还有一章要等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