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事车辆来自林氏物流!
这个消息如同山一样的压力,压在陆离的心头。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就是一个拙劣的栽赃,但作为刑警,证据就是证据。
在没有找到真凶之前,这条线索随时都会像一根导火索,点燃盛长盛那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啪!”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湿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刑警支队支队长,胡亦明大步走了进来。他风尘仆仆,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结束在省厅为期半个月的封闭式学习,连家都没回,直接从高速路口赶到了市局。
“胡支队!”
屋内众人纷纷起身。
胡亦明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直接看向主位上的周奕:“周局,情况我在路上都听秦刚汇报了。这案子,棘手。”
周奕点了点头,脸色凝重:“老胡,你回来得正好。现在的情况是,盛长盛那边已经快压不住了。他认定是林国栋干的,给我们下了最后通牒。而现场那辆重卡,确实是林氏物流曾经的报废车。”
“这就更有意思了。”
胡亦明拉开椅子坐下,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栽赃嫁祸这种手段,在道上不稀奇。但敢拿这种大家族开刀,还做得这么直白的,少见。”
“我和秦刚、陆离都分析过。”周奕沉声道,“林国栋虽然和盛长盛有死仇,但他也是个枭雄。这种针对七岁孩子的下三滥手段,不像是他的风格。而且,如果是他干的,他不会蠢到用自己公司的车,还留着车架号让我们查。”
“栽赃的可能性很大。”秦刚在一旁补充道,“但这只是我们的推测。在法律上,这辆车就是目前唯一的物证线索。”
胡亦明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刚身上。
“不管是不是栽赃,车是从林家出来的,这是铁的事实。我们不能因为觉得是栽赃就不查。相反,必须查到底!只有查清楚这辆车是怎么从林家流出来的,流到了谁手里,才能真正洗清林国栋的嫌疑,或者……坐实他的罪名。”
胡亦明的声音铿锵有力,透着一股老刑警的果决,“秦刚,你带人,直接去找林国栋。登门拜访!”
“好的!”
胡亦明掐灭烟头,“盛长盛那边等不了。我们必须赶在他动手之前,从林国栋嘴里撬出东西来。告诉林国栋,这是在帮他自己!如果他不配合,等盛长盛的人围了他家,我们警方可不负责给他当保镖!”
“是!”秦刚猛地站起身,“大力,跟我走!”
……
二十分钟后。
林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这里是华海市另一位商业巨头林国栋的权力中枢。虽然是深夜,但整栋大楼依然灯火通明,安保森严。
秦刚带着两名刑警,在大会议室里见到了林国栋。
不同于盛长盛那种咄咄逼人的霸气,林国栋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盘着一串沉香珠子,面色平静,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深沉。
“秦大队,大晚上的不去查盛董事长儿子被绑架的案子,来我们林氏物流有何贵干?”林国栋并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喝茶?”
秦刚没有坐,也没有喝茶。
他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张车辆鉴定报告和现场照片,放在了林国栋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林总,茶就不喝了。我们来,是想请你认一辆车。”
林国栋瞥了一眼照片。
那是一辆撞的得面目全非的重型卡车,车身上那行“林氏物流”字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国栋的手串停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秦大队,这年头造假的人手艺太潮了。这种喷漆,也就是路边修车铺的水平。怎么,盛长盛那个疯子,就凭这个认定是我绑了他儿子?”
“这不仅仅是喷漆。”
秦刚指了指鉴定报告,“经过技术复原,这辆车的车架号是LGW38C57921。我们查了车管所的档案,这确实是你们林氏物流名下的车,一个多月前刚申请了强制报废。”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国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缓缓拿起那份报告,死死地盯着那个车架号,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冷笑。
“好手段……”
林国栋喃喃自语,“怪不得盛长盛刚才给我打电话,像条疯狗一样乱咬。原来根子在这儿。”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刚:“秦大队,既然查到了车是我的,你们怎么不直接抓我?还跑来跟我废话?”
“因为我们不信你会这么蠢。”秦刚直视着他,“用自己公司的车,还留着车架号让人查?这明显是栽赃。但林总,盛长盛现在听不进这些。如果你想自证清白,就必须告诉我们,这辆报废车,到底是怎么流出去的!”
林国栋盯着秦刚看了几秒,突然站起身。
“盛长盛那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他猛地转身,对着门外的秘书吼道:“把车队的老张给我叫来!还有,查一下这辆车当初是谁经手报废的!送到哪个厂了!五分钟内,我要结果!”
林国栋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枭雄。他瞬间就嗅到了这背后浓浓的阴谋味道。有人想借刀杀人,想让他和盛长盛两败俱伤。
这口气,他咽不下。
几分钟后,林氏物流的车队队长老张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皱巴巴的单据。
“林……林总,查到了!”
老张擦了一把汗,战战兢兢地说道,“这辆车是两个月前公司淘汰的第一批重卡。当时一共十辆,全部交给了城南的‘宏达报废车回收公司’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