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盛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实质般的利刃，死死锁定了那辆重卡车身上那行鲜红的字迹，“林氏物流”。
“好！很好！既然你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手机，当着周奕、秦刚、陆离以及在场所有警察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并按下了免提。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懒洋洋、带着几分沙哑的中年男声，背景音里似乎还有京剧的唱腔。
“哟，盛总？稀客啊。这大下雨天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盛长盛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冰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但是依旧强压下了怒火，
“林国栋！我儿子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笑：“盛总，你喝多了吧？你儿子在哪儿关我屁事？再说了，你儿子不是几个月前就没了吗？怎么，诈尸了？”
“还在装？”
盛长盛冷笑一声，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你的车就在现场！就在滨江大道！把我的车撞烂了！林国栋，我告诉你，如果我儿子少一根汗毛，我要你全家陪葬！我要把你林家连根拔起！”
电话那头的林国栋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激怒了，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盛长盛！你发什么疯？想开战就直说，别拿这种烂借口！老子行得正坐得端，没干过的事儿别往老子头上扣！你要是敢动我的人，老子奉陪到底！”
“嘟……嘟……嘟……”
电话再次被挂断。
盛长盛缓缓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那是彻底疯狂之前的平静。
站在陆离身边的刑警支队三大队老民警张卫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声感叹了一句：“完了，这下华海要乱了。”
陆离转头看向张卫国，眼神询问。
张卫国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解释道：“你那时候还小，不知道。盛家和林家，那是死仇。十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张卫国的声音很低，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那时候盛长盛的厂子快倒闭了，为了赶一笔救命的订单，他不顾林国栋的劝阻，强行开车送样车去省城。结果在盘山路上出了车祸。当时，林国栋的老婆孩子正好搭他的顺风车。”
“车祸发生后，车子悬在悬崖边上。盛长盛为了保住厂子，先救了那台样车发动机……等他回过头想救人的时候，车滑下去了。他眼睁睁看着林国栋五岁的儿子被洪水卷走，连尸体都没找到。林国栋的老婆虽然救回来了，但成了植物人，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在灵堂上，林国栋没打没骂，就说了一句话：‘盛长盛，你赢了江山输了家，这笔债，早晚要用你儿子的命来抵。’”
张卫国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背影，咽了口唾沫，“盛凌死的时候，听说林国栋还在家里放了鞭炮。现在盛安又出事，盛长盛这是认定林国栋来兑现那个毒誓了。”
陆离听完，心中也是一阵恶寒。
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这是血海深仇。
就在这时，盛长盛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个领头的保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冷冷下令：
“阿豹！带上所有人！去林氏集团！”
“把林国栋给我扣下来！把他的场子都给我围了！谁敢拦，就给我废了谁！”
盛长盛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还有，给我查！查林国栋那个植物人老婆在哪家医院！我要让他也尝尝，什么叫痛！”
“是！”阿豹大吼一声，一挥手，十几个保镖立刻转身就要上车。
“站住！”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周奕大步上前，直接挡在了盛长盛的路虎车前。他身后的特警队员们哗啦一声，手中的95式突击步枪整齐划一地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盛长盛的保镖团。
“盛长盛！你疯了吗？！”
周奕指着盛长盛的鼻子，怒发冲冠，“这里是案发现场！我是警察！你敢当着我的面搞黑社会那一套？你敢乱来，我现在就拘了你！”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
特警们的手指也扣在了扳机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要一点火星，就会引发一场灾难性的冲突。
就在局面即将彻底失控的千钧一发之际，
“吱——！”
一辆出租车发疯般地冲破了警戒线，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差点撞上警车才堪堪停下。
车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只穿了一只高跟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泥水里。原本精致的套装被雨水淋透，紧紧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冲花，看起来狼狈不堪。
正是苏林。
她看到盛长盛，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发疯般地扑了过去。
“长盛！长盛！”
她哭喊着，声音嘶哑破碎，“安安呢？安安在哪儿？你救救他！你快救救他啊！”
然而，盛长盛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她拥入怀中安慰。
他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扑过来的苏林，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令人窒息的寒意。
苏林被这目光吓住了，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盛长盛两米远的地方，浑身颤抖如筛糠。
“长……长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