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刻意了。”
陆离眯起眼睛。
如果是真正的林氏物流的车,喷漆应该是标准的工业喷涂,字迹规整,边缘清晰。这种手摇自喷漆搞出来的劣质效果,简直就是把“栽赃”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绑匪并不在乎警察信不信,他们在乎的是……那个人信不信。
“秦大队。”
陆离走到正在与周奕低声交谈的秦刚身边,没有任何废话,“那辆重卡是报废车,车门锁被撬过。车身上的‘林氏物流’字样是新喷的,手法很潦草,用的是市面上常见的自喷漆。这是明显的栽赃嫁祸。”
秦刚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看了一眼周奕,周奕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栽赃给林氏……”周奕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这帮绑匪,不仅要钱,还要命。他们这是想挑起盛家和林家的火拼啊!”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暴躁的引擎轰鸣声,盖过了雨声和雷声,从道路的尽头滚滚而来。
数道刺眼的远光灯瞬间撕裂了雨幕,将昏暗的案发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三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如同三头失控的野兽,无视外围交警的阻拦,咆哮着冲破了警戒线,带着刺耳的刹车声,横七竖八地停在了案发现场中央。
车门还没完全停稳就被猛地推开。
盛长盛从第一辆车上跳了下来。
他没有打伞。
昂贵的定制西装瞬间被大雨浇透,贴在他那宽厚的脊背上。
但他仿佛毫无知觉,那双平日里精明深沉的眼睛,此刻赤红如血,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他身后的两辆车上,迅速跳下来十几个身穿黑衣、身材魁梧的保镖,个个神色肃杀,一下车就隐隐对现场形成了包围之势。
“盛总!请你冷静!”
周奕大步迎了上去,厉声喝道,“这里是案发现场!请你的人退出去!”
盛长盛根本没有理会周奕。
他的目光越过警察,死死地钉在那辆残破不堪的奔驰车上。
那是他的车。
车里本该坐着他唯一的血脉,他最后的希望。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陆离手中那个装着断臂变形金刚的证物袋上。
那一瞬间,盛长盛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了胸口。
多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再次如梦魇般浮现在他的脑海。
那个浑身湿透、抱着死去孩子的男人,站在灵堂前,用那种比鬼魂还要怨毒的眼神看着他,说出的那句诅咒,
“盛长盛,你赢了江山输了家。这笔债,早晚要用你儿子的命来抵!我要让你盛家,断子绝孙!”
盛凌死了。
现在,盛安也出事了。
绝后。
这两个字像两条毒蛇,死死地缠绕在盛长盛的心脏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林、国、栋!”
盛长盛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