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大门从肥水深处缓缓升起,随着天吴巨尾的搅动,更多的坚刚被翻开,众妙之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稳稳立在翻滚的肥水之上。
这门既高且阔,门中没有半片门扇,只覆着一层螺旋状薄膜,立在那里仿佛就是这整座牡牝之宫的一根脊柱。
此众妙之门一现,其余的先天后天诸宝都是黯然失色,无论是九源所看中的轮宝,还是季明一眼盯着的宝眼,都是如此的大失其色。
黄天的笑声在空空之中回荡,鸡子状的元始之尊上下飞舞,绕着众妙之门飞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停在门前,来回的晃荡了两下。
“我该走了。”
黄天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下来,那种雀跃的孩子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
他对九源说道:“我要通过此门,去往天外之外。”
话音落下,仿佛言出法随一般,众妙之门随即一震,那门上覆盖的螺旋薄膜开始消融,门后便有一股新鲜空气透出,更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虫叫,兼之有奇异音响。
在分离的悲伤氛围里,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天吴那八颗头颅中的一颗,艰难地转向黄天这边,面容上「云端水汽」的水相已经凝固了大半,却仍挣扎着挤出一句话来,“敢问...柔刚解脱法门...”
话未说完,一声脆响将它打断。
那枚命蒂蛇口中一直紧咬的巨蛋碎了,一整个炸开,蛋壳四散飞溅,在肥水之中划出无数道弧线,一如流星雨落,其后又有一影抢出。
此影初时幼小,不过夹杂在碎壳中的一点斑斓,但在冲出的一二息后便开始膨胀伸展,显露他的真形,如同一根长长绶带在柔刚中穿梭。
因穿梭甚疾,当其将要抵至门前,才略缓一二,使季明看清面目。
其身通体光滑表皮,上有五色交杂,形成一种令人目眩的斑斓,整身修长而扁平,没有头尾之分,甚至无眼无口,更无肢体,这便是蛋中未及全孕的朱天。
众妙之门前,缓速的朱天卷过肥水柔刚,湿卵胎化之眼即刻不见踪影。
这一幕,季明自然看得清楚,心中若有所思起来。
朱天去势不停,在冲向众妙之门的途中又卷走了一柄七孔宝剑,一面半日绣旗,一截火痕焦木,还有一方无头龟印,如此抵至大门,一头撞入其中,带着诸多宝物消失门中。
黄天看到这一幕,仿佛乐不可支一般的大笑。
“这朱天,这朱天...”
他笑得说不下去,又笑了好一阵,才把话说完。
“这朱天本是机敏狡黠之辈,行事最是刁钻。
可他也正是被这机敏狡黠所累,自以为极有主意,实则一味的钻牛角尖。旁人越是劝他改正,他越是一条路走到黑。这脾气当年便是如此,如今过了百千大劫,竟是一点都没改。”
九源眼神复杂,说道:“旁人倒还好,只在阿父这里,他一向最是不愿同你服软,这一遭算是走头无路了。”
“他非是元始之尊,又在这宫中“早产”,这样一头扎进去,到底是生是死?能不能抵达天外之外?”
黄天没有回答九源这个问题,来到了众妙之门前。
天吴在后方看着这一幕,他青黄巨身已经开始大面积凝固,八足的探戳已经接近停止,八尾的拨动已经变成了一种微微的颤抖,再也搅不动任何漩涡,他已是力竭。
“敢问...解脱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