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柏和祖师到底不曾亲来牡牝之宫,自然不能明了此间本来,有所出入也属正常。
一瞬间,季明推导更多的东西,这朱天与天吴,大抵是只见宫中其形之坚,未见其机之死。
他们以为,只要将宫中的坚硬之形化开,只要将壅塞的万妙万有抽取出来,宫中太极便能自然运转,万妙万有便能自然活动。可他们没有看到,这宫中之机已经死了。
所谓机不先活,形虽柔而仍死;枢不先运,器虽转而终滞。
九源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中带着一种恍然的惋惜之感,对黄天说道:“这就如同人之死尸,刚死则僵,而此僵死之尸,转活其精血,运起其肌骨,岂能复起为人乎?”
黄天没有回答,鸡子在空空之中浮沉,微光一明一暗,仿佛在呼吸,又仿佛在摇头。
季明立在这片过去的牡牝之宫中,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朱天与天吴这堂堂两位古圣,道行不可谓不高,神通不可谓不强,只因为看不破一个‘机’字,只这一念之差,同结果离去大谬,就此要被坚刚封绝在此宫,纵能万劫不死,又有何用。
想到这里,再看那天吴那已如冻窗之蝇的巨影,再看那命蒂蛇咬住的巨蛋,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悲凉。
“究竟多大的道行,才能摆脱这等命数。”
“记住,此世玄奇无限,只要有心,何时何地都有一线生机。”黄天对九源说道,但是季明感觉这是在对他说话,这对一位天始之尊而言并非不可能之事,季明当即变出形影,对着黄天起手礼拜。
那边,黄天说罢,见宫中二圣渐渐闭绝,将在宫中沦为活死人一般,一时大笑不能止,这下终于使二圣觉察黄天。
命蒂蛇口下的巨蛋中,即便是眼下巨蛋已化成牢笼,即将胎死蛋中,朱天也是不吭一声,唯有天吴在那里呼救不已,似乎又生出了无穷气力,奋力往黄天这边游来。
“继续游,不要停。”黄天叫着。
天吴无奈,只能听命游动,不多时这空空中最深处的坚刚被翻了上来,其中夹杂许多的闪亮宝物,如同被翻上的河沙似的。
“来了,来了。”
黄天雀跃起来,鸡子上下飞舞。
“当初我在此宫,就能见识万妙万有在此碰撞,有精乃凝,有形乃成。
太元以此万妙万有碰撞为戏,使诸多有形之精各禀一德,各司一用,造化出先后天之诸宝。
其中有一扇大门,乃是此宫中众妙众有共同造作完成,更是太元圣母一身元始阖辟大道之应化至宝——门阖则万有归根,返于元始;门辟则众妙出生,散为万象。
可惜我当时专心于行功出世,体悟至道,难以过多分心,不能将这扇大门一起带出,不然苍天见到此门,心中的酸气定是掩藏不住,足能让我笑话他数万年。”
“此宝与我有缘。”
九源看着被翻上来的大门,开口宣讲一声,仿佛理当如此。
黄天哈哈大笑道:“你也就这厚脸皮最所像我,没有这张厚脸皮,我还真不放心将你留下。”
“那是何物?”
九源指着那如一汪肥水的柔刚中所翻上来的一个轮子。
在季明这里,却是注意到翻上来的一个眼珠,在水中一个漩涡里滴溜溜乱转,那不正是湿卵胎化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