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天吴动作开始加快,似在全力一试。
其八足探戳频率提升,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串闷爆洪音,此爆音连成一片,如战鼓催阵。
在身后八尾拨动的幅度也在加大,此牡牝之宫的空空坚刚之内,漩涡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将周围硬是搅得翻腾不休,一时如滑润丝绸在其中展动,好一汪肥沃大水。
“将宫内生坚搅成一汪肥水,难怪大家都说天吴这万流全应之道善克世上坚刚,任是多么凶狂的魔头巨孽也得栽在他的手下,也就涡水仙能以其至刚来攻天吴之至柔。”
“正好,他们这也算帮了一小忙,可以翻出宫中沉淀在万妙万有下的珍宝,也省得我惊动于她。”黄天幸灾乐祸的道。
季明细细的听着,显然黄天和九源似乎不被天吴和朱天所感知,他们两位都如季明一般,眼下在牡牝之宫内属于旁观之人。
“停手!”
突如其来的一声如金铁交击,从空空深处炸开,仿佛整个牡牝之宫都在随着这一声而震动。
“朱天。”
季明心头一震,这位自去天号的存在,果然也在此处。
“天吴!
快快停手!”
朱天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更加暴烈,在空空之中回荡,撞上天吴那八极众流大会的闷爆洪音,两相交击之下,震得整个宫里都在颤抖。
只见天吴那八足探戳的频率丝毫未减,八尾拨动的幅度反而更加剧烈,巨身在肥水般的空空之中奋力游动,八颗头颅上的面容中有八种水相疯狂流转,将更多的水流抽取出来,使这被搅成一汪肥水的牡牝之宫更为柔顺。
这时,季明也明白朱天为何叫停。
天吴以八极众流大会将这宫中坚刚化为肥水,看似化解了宫中之坚,实则只是变质而已——硬坚变成了柔坚,刚硬死地变成了粘稠泥淖,这不是在运活牡牝之宫,而是自陷死地。
长久如此下去,天吴与朱天被困在这肥水似的柔坚之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越是施法,缚得越紧。
此中道理,天吴不会看不破,但是为何不停下,或许这是不能停下。
自那重重漩涡与水光内,天吴的青黄巨影上,其脊背一线,青黄二色交汇之处所焕散于宫中的神光,已开始出现凝滞的迹象,他的大道正在与这片肥水发生深层次的交融。
也是,要运活太元圣母这牡牝之宫中的坚刚,只能将自身大道注入其中,方能周流运济。
只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天吴所掌的万流全应之道,本是至柔至清之妙。
正所谓水无常形,随方就圆,能入一切处,能化一切坚,这正是天吴能够搅动牡牝之宫坚刚的原因,也是他敢于以八极众流大会来化解此坚的一大底气,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这就像两条河流汇合,一条清,一条浊。
在汇合之后,清者不再清,浊者不再浊,两失其性,齐困一处。
此刻的天吴,便是陷入如此境地之中。
他的万流全应之道越是运转,与这宫中柔坚之刚的交融便越是深入,他的大道已经收不回来了,他只能在其中不停的搅动下去,因为一旦停下来,其中后果不敢想象。
道愈全,陷愈深。
应愈广,缚愈固。
季明不再看这挣扎游动不停的天吴,转而在宫中寻起那位朱天,也就是东南秽真老祖。
在一处地方,他见到一长长软软的无鳞大蛇,以头在下的姿势垂盘。在蛇尾这里一端生有密集须管,如同老树扎根一般,扎入宫中肥水里,而在垂下的蛇头这里则是咬着一枚巨蛋。
这条无鳞大蛇并非是真正的大蛇,乃是秽真老祖和天吴根据《雌一混洞真文》而合炼的法物——命蒂蛇,此等妙法之物可以抽取牡牝二气,使二气结出一点灵命,化苞而凝,养出一个大道神胎。
季明参修《雌一混洞真文》已深,自是一眼便认出此蛇。
要知道季明一直到现在为止,因自己手头缺少几样神珍,还没有炼出这命蒂蛇,不过他因有湿卵胎化之眼,可以替代命蒂蛇上的大部分功效,故而没有太过执着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