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里安内心似乎有了什么想法,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身旁的一名士兵,焦急地询问道,“这是第几次世界大战?”
对方愣了一下,什么叫这是第几次世界大战?面前这傻大个是被炮弹给吓傻了吧!
莫塔里安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提问太过突兀,完全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语境。他稍稍松开手,压下心底的躁动,换了个直白的问法,沉声追问:“现在是什么时间?这里是哪里?”
士兵回过神,以为对方已经吓傻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与硝烟,语气麻木又疲惫,随口答道,“1916年,凡尔登战壕。咋了兄弟?你没事吧?”
莫塔里安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早的时间点。”
士兵彻底懵了,满脸疑惑地盯着他,挠了挠头追问。“什么叫这么早的时间点?你这话啥意思啊?”
但莫塔里安却并没有搭理对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好好活下去,小伙子,24年后你还能看到第二场同样惨烈的战争。”
“什么?还有第二次?”
士兵呆愣在原地,战壕前方的空域突然飘来一团朦胧的淡绿色烟雾,顺着冷风缓缓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刺鼻气味,迅速笼罩整片战壕。
士兵脸色骤变,瞬间从恍惚中惊醒,神色惊恐,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掏出防毒面具,“是毒气!快!所有人快戴防毒面具!”
周围的士兵瞬间慌乱一片,纷纷争戴面具。唯独莫塔里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既不躲闪,也不防护。
然而莫塔里安却并没有这么做,反而走向绿色烟雾深处,并且做了一个让士兵傻眼的动作,他深深地狂吸一口毒气,一副异常享受的表情。
“还是这个肺劲大啊。”
“喂,大个子。”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莫塔里安回过头,看到的却是身穿军装,戴着防毒面具的帝皇。
“父亲,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找欧尔佩松那个老家伙的,你听说过吗?一个叫皮尔松·奥利维尔的家伙。”
莫塔里安沉默地摇了摇头。
帝皇一副愤愤不平的态度,“当年我为了人类而占据暗言,他竟然敢暗算我,狠狠捅了我一刀。混蛋,他曾经好歹也是我的战帅,这笔账我到现在还记着!还有,对了,你是谁?”
莫塔里安微微一怔,大脑飞速运转,从破碎模糊的梦境时序里拼凑出当下的时间线,刚要开口报出自己的身份,解释前因后果。
可帝皇却直接抬手打断,语气散漫随意:“算了,不用说了,你是谁不重要。”
帝皇捡起了一根缠绕着铁丝网的钉头棍,塞到莫塔里安手中,吩咐道,“拿着,待会看到那家伙你就给我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不用留情。”
“可是,我连欧尔佩松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你会知道的。”
帝皇意味深长地说道,“在你看到他第一眼之后。”
紧接着又是一声爆炸的巨响,坍塌的战壕与人群冲散了帝皇与莫塔里安,紧接着他在战壕的角落之中看到了一幕。
一名敌人的士兵跳下了战壕,用刺刀插入了一位士兵的小腹,而这个士兵还在啃咬着一位上校炸断的小腿。
不知道为什么,莫塔里安觉得那个即将被杀死的士兵有些眼熟。
好像是……佩图拉博身边三叉戟参谋团的一位成员。
混乱的旧时代战场,竟然出现了荷鲁斯叛乱时期的军团战士,这一幕诡异而荒唐。
就在他失神之际,“嘭!”的一声清脆枪响,骤然在耳畔炸开。
莫塔里安下意识抬眼,只见不远处,重新现身的帝皇举着一把老式步枪,刚刚扣动扳机。可惜枪法描边至极,子弹彻底打偏,擦着那名敌方士兵的耳边飞过,只打中了身旁堆积的沙袋,溅起一片沙尘。
那名即将收割性命的敌方士兵动作一顿,缓缓回过头来,看了帝皇一眼。
然而莫塔里安却被那人的模样震惊了。
他的脸非常非常苍老,眼睛似乎比这个星球上任何其他人都见过更多的流血。
不等两人反应,对方身形一晃,速度快得离谱,眨眼间便闪身消失在战壕拐角的浓烟之中,踪迹全无。
帝皇狠狠地跺了一脚,身下铺设的木板溅起一阵水花。
“今天手感不好。”
憋了半天的帝皇终于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但他觉得自己这句话好像还不如不解释。
“嗯。”
莫塔里安只是小声地附和一句,双方之间陷入了死寂与尴尬。
“算了。”
帝皇叹一口气,他看向面前浑身臭烘烘的傻大个,问道,“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其实我是……”
莫塔里安刚想开口,就被帝皇一句话堵住了。
“你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孩子。去打那场属于你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