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登战壕的炼狱战场之上,厮杀与炮火的喧嚣还未散尽,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响指骤然响起。
帝皇打了一个响指,刹那间,整片激烈厮杀的战场彻底归于死寂,世间万物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半空翻飞的炮弹定格不动,呼啸的风停滞流转,被子弹击中侧身翻倒的士兵维持着临死前的狼狈姿态,身躯悬在半空中。伤口喷涌而出的血珠密密麻麻悬浮在空中,连子弹划破空气带出的灼热尾焰与气流涟漪,都清晰凝固在视野里,清晰可见。
战场远处,翻滚的黄绿色烟雾不断朝着帝皇的方向靠近,唯有帝皇与莫塔利安,是这片定格天地里的唯一活物。
“事先说明,我只不过是安插在时间节点中的灵能分身,我并非本人,只是一道保险。”
帝皇抬手摘下脸上厚重的防毒面具,露出一张小麦色肌肤的年轻面孔,没有岁月沧桑与枯槁,干净沉稳。他随手将面具丢进脚边泥泞的水坑,溅起细碎水花,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怔然的莫塔里安,开口解释,“如果你在这个时间点遇见了我,就说明未来的事态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对吗?”
莫塔里安嘴唇微颤,迟疑良久,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
“但未来的我,始终相信你。”
帝皇看着他阴郁沉默的模样,语气格外认真,“在所有人都看不到希望的时候,我依旧认定,你莫塔里安,有能力拯救这个濒临破碎的世界。”
莫塔里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在帝皇心中竟然有这么重的分量。
“我很好奇,未来的人类文明到底遇到了什么灾难,以至于我这种过去的记忆残影都被唤醒。”
帝皇看到莫塔利安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茫然,继续说道,“这就像人临死之前的走马灯,人生中过去发生的一切记忆都会回忆一遍。”
“是你,父亲。”
莫塔里安开口道,“人类的终结是因为你,或许你也从未想到过这一点吧。”
“我?确实是没有。”
帝皇的脸上显然带着一丝意外,但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感慨一声,但也没有要求对方解释原因。或许对于他而言,走到这一步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离开这里吧。”
帝皇将步枪丢在战壕的泥泞水坑中,指着被绿色雾气笼罩的战壕沟,说道,“一直往前走你就能离开这里,快走吧,别再留恋这里的虚假安稳,也别再沉溺过往的遗憾。”
莫塔里安一愣,伫立在原地,苍白无血色的面孔微微颤抖,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砸进脚下冰冷的泥泞里。
但帝皇只是告诉他,“你有你自己的使命,我为你感到骄傲,孩子。”
帝皇露出罕见的笑容,随即挥了挥手。
话音落下,他轻轻挥手。原本静止的黄绿色毒雾瞬间复苏,汹涌奔腾而来,瞬间吞没了帝皇的身影,将他彻底笼罩在浓雾之中。
莫塔里安下意识回头望去,整片梦境天空已然彻底变色,一轮漆黑的太阳高悬天际,诡异又阴森,无边无际的黑色阴影缓缓蚕食天地,吞噬着最后的光亮,预示着幻梦的终结。
“不!”
下一秒,天旋地转,梦境碎裂。
视线猛然切回泰拉原体大厅,现实的激战轰然入目。
此刻的圣吉列斯,伏尔甘与科拉克斯与黑暗之王缠斗在一起,然而让黑暗之王感到惊讶的是,此刻的圣吉列斯比他想象中更加的强大,天使周身迸发璀璨耀眼的纯白圣光,层层叠叠的光芒席卷全场,极致圣洁的力量硬生生驱散了黑暗之王的漆黑魔焰,压过漫天暗影,在短时间内死死压制住了对方的攻势。
“不得不说,圣吉列斯,你确实值得夸赞。”黑暗之王神色从容,随手抬手拨开科拉克斯迅猛袭来的暗影利爪,语气带着几分认可,又带着居高临下的淡漠,“一众原体子嗣里,你确实是最出众的亚空间造物。”
“你不是我的父亲,你也没有资格评价我,怪物。”
圣吉列斯没有一句废话,手中的剑刃光芒越发璀璨夺目,另一侧,化身黑龙的伏尔甘凭借着逆天的自愈能力,硬生生扛下黑暗之王所有杀招,哪怕身躯被漆黑魔焰焚烧得皮开肉绽、骨骼外露,也能在瞬息之间满血复原,不死不休地死死缠住对手。
“不错的韧性。”黑暗之王淡淡点评,眼神冰冷。
黑色的群鸦找准机会,扑面而来,而黑暗之王却是一记魔剑狠狠地刺穿鸦群,直取科拉克斯的亚空间本源。
“可怜的科拉克斯。”
黑暗之王抽出了魔剑,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你拥抱了你的亚空间本质,但在我看来,你和比拉克那种货色并无不同。”
突然,一阵刺鼻的绿色浓雾在大厅之中散开,意识到不太对劲的黑暗之王皱起眉头,他回过头看向了莫塔里安倒下的位置。
浓雾中心,莫塔里安缓缓站起身。他的脊背舒展,背后骤然展开一对硕大诡异的飞蛾羽翼,翼膜残破不堪,布满大大小小的孔洞,像是历经无数风雨破损殆尽,却依旧透着死寂的威压。羽翼每一次轻轻扇动,都会卷起一圈小型毒雾风暴,将漫天绿色毒气席卷向四面八方,笼罩整个大厅。
至此,第四位彻底拥抱亚空间本源的原体,正式归位参战。
“是莫塔里安这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