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圣吉列斯迟疑地开口，然而帝皇却只是摆了摆手，拒绝了这个说法，纠正道，“我不是你的父亲。”
褐色的长发在明媚的阳光之中飘舞着，他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悠久漫长的岁月，从过去悠远的岁月传达到圣吉列斯的耳畔。
“我只是你父亲在2K时代遗留的一缕灵能，带着过去的记忆，也是最后的保险，我出现在此就说明了未来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边缘。”
“是，是的。”
圣吉列斯又能做什么呢，这个2K时代的帝皇不过是一缕灵能投影罢了。然而这位帝皇却是罕见的表现出全父所没有的人性与亲情的温柔。
“不要因为愧疚而紧紧抓着错误不放手，不要把一次失败的全部重担压在自己身上，人类就是不断前进，不断克服的生物。忠诚不是让你独自背负一切，而是让你守护那些应当被保护的人。”
男人放下手中的勺子，目光温和地落在圣吉列斯身上，意味深长地劝告他。
“唉，父亲。”
面对人性面夯爆了的帝皇，圣吉列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番温和的开导，精准戳中了圣吉列斯埋藏的心结。他也罕见地开了个玩笑，“如果40K时代的你要是有这个情商，佩图拉博说不定能把战壕修到恐惧之眼里面去。”
“哈哈哈哈，未来没有定数才有趣，不对么？”
听到这番话，帝皇少见的露出笑容，指向了马路对面胖乎乎的蓝色耄耋玩偶雕像，开玩笑说道，“我偶尔也会幻想，若是人类能有一扇任意门，或是一台如果电话亭，是不是就能避开所有灾祸，不用世世代代活在混沌诸神的阴影之下。”
圣吉列斯没看过哆啦A梦，也接不上帝皇的玩笑。但从帝皇的表现来看，似乎那个蓝色狸猫雕像所代表的存在比混沌诸神还要可怕。
短暂的轻松转瞬即逝，帝皇收敛了笑意。
“只可惜，人类的未来终究是要靠你们，回去吧，我的孩子，回到你们该待的那个位置上去。”
帝皇伸出手，指向了前方道路尽头，话音落下，道路尽头凭空浮现出一扇古朴木门，缝隙间不断溢出璀璨的金色圣光，温暖而神圣，连通着残酷的现实世界。
圣吉列斯心中一紧，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温存，这是他毕生难求的时刻，连忙上前半步，急切地问道，“那你呢？父亲？”
“我还得去开导你的兄弟们。比如莫塔里安。”
帝皇解下围裙，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摇头说道，“怎么一个个都心理问题这么严重吗？当年我还立誓要做一个称职的好父亲，到头来还是让自己的孩子受尽委屈。”
圣吉列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如果面前这位人性化的化身真是自己的父亲，那万年以来的背叛、厮杀、痛苦，或许根本不会发生。
“别再想有的没的了。”
男人挥了挥手，打断了他内心深处的杂念，提醒说道，“你跟科兹对待预言的态度也不一样，科兹在得知某个时刻会死时会变得悲观沮丧，而你只会觉得在死亡时刻降临之前自己都是无敌的。我很喜欢你直接对待命运的坦然态度，圣吉列斯。”
帝皇微微一笑，圣吉列斯还想说点什么，但帝皇最后问的问题却是。
“冰淇淋好吃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圣吉列斯微微一怔，愣了片刻，才轻轻点头。
“好吃就好。”帝皇释然一笑，缓缓摘下指间一枚通体鎏金的古朴戒指，郑重递到圣吉列斯手中，语气褪去温柔，多了几分笃定，“美好的回忆到此结束，该醒来干活了，圣吉列斯。”
梦境光影骤然碎裂，温柔的光景瞬间消散，残酷的现实画面猛地涌入感官。
先是一阵充斥在脑海之中的耳鸣，紧接着他听到伏尔甘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此刻的科拉克斯与伏尔甘一左一右，朝着黑暗之王冲过去，他们心里无比清楚，必须在其他原体彻底苏醒之前，死死拖住黑暗之王，绝不能让他趁机发动后手，彻底终结一切。此刻的伏尔甘，已然彻底领悟自身的亚空间本源，身躯萦绕着漆黑烈焰，褪去了往日火龙的赤红，化作一头暴戾无边的黑色火龙，周身翻涌着毁灭性的杀意，每一寸空气都被他的怒火灼烧得震颤。
面对两头原体的夹击，化作白袍小男孩的黑暗之王神色淡然，身形轻盈一侧，便轻轻松松避开了伏尔甘势大力沉的扑击，甚至还有闲心开口调侃，
“龙，可是帝王之征。”
黑暗之王轻描淡写地躲开伏尔甘的攻击，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开玩笑。
“只可惜，你这头黑龙比当初罗马时期在利比亚遇到的虚空龙要弱多了。”
顿了顿，黑暗之王故作叹息，摇头说道，“甚至难度还不如黑暗之魂中的不朽古龙。”
这番赤裸裸的轻视彻底激怒了伏尔甘。黑龙形态下的他杀意暴涨，天穹骤然暗沉，一根由滚烫岩浆与赤红铁水凝练而成的巨型长矛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轰然朝着黑暗之王的位置狠狠砸下去。
“太弱了。”
黑暗之王躲过长矛的袭击，长矛甚至融化了砖石，地面变成一滩暗红色的岩浆。
科拉克斯的身躯化作无数阴影鸦群，裹挟着刺骨杀意突袭而至，层层封锁对方所有退路，但黑暗之王只是挥舞着手中的魔剑，便直接轻松的斩看鸦群。
黑暗之王躲过伏尔甘的攻击与科拉克斯群鸦的突袭，冲到伏尔甘面前，贴脸嘲讽道，“我真应该好好教你如何使用自己的亚空间本源了。”
也就在黑暗之王准备动手的那一刻，整座原体大厅骤然爆发出一道冲破黑暗的璀璨金光，圣光汹涌澎湃，瞬间席卷每一个角落，压过所有黑暗气息。
突如其来的光辉让黑暗之王动作骤然停滞，他猛地攥紧手腕，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死死盯着那片圣光爆发的方向，沉声咬牙，“难道这一切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帝皇！”
……
莫塔里安也梦到了帝皇的灵能化身，与圣吉列斯的场景有所出入的是他在一片泥泞的战壕坑中苏醒，刺骨的泥泞死死裹住四肢，冰冷的泥水浸透全身，浓稠的黑褐色淤泥灌满战壕每一处角落，踩上去噗嗤作响，莫塔里安猛地从昏迷中惊醒，半个身子陷在烂泥里，耳畔没有片刻安宁，只有撕裂空气的呼啸轰鸣。
无数炮弹拖着刺耳的尾焰，密密麻麻划过灰蒙蒙的死寂天空，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在不远处轰然炸开，震得整个战壕剧烈震颤，碎石、泥浆与断肢残骸漫天飞溅，震耳欲聋的巨响狠狠砸在耳膜上，让人头晕目眩。
漫天硝烟滚滚翻腾，遮天蔽日，将整片战场笼罩得昏暗压抑。炮火的轰鸣彻底盖过了士兵的哀嚎。大地持续震颤，残碎的武器、破损的军装、散落的尸骨混杂在泥泞之中。
战壕里的士兵手持老旧步枪，身上军装破烂不堪，脸上布满硝烟与疲惫，眼神里只剩麻木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