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里安怨恨的瞪着面前的男人,他挥舞着光剑,击碎面前的幻觉。然而尖锐的诅咒却依旧在耳畔回荡着。
恍惚之间,沉溺幻觉中的莫塔里安看到了一张巨大厚重的长桌,桌面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摆放着丰盛的食物佳肴与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温暖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拱窗洒入,空气中弥漫着面包的焦香、烤肉的气味,以及轻松愉快的交谈声、偶尔爆发的爽朗大笑。
所有原体兄弟们,曾熟悉、并肩作战、或互有嫌隙的面孔都鲜活完整地围坐在桌旁。
福格瑞姆优雅地切割着食物与身旁的费鲁斯低声交谈;安格隆虽然眉头微蹙,但至少安静地坐着;黎曼·鲁斯正举着酒杯对着罗保特·基里曼大声说着什么,引得后者无奈摇头。圣吉列斯那完美的侧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意,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耀。他们穿着各异的便服或简单的盔甲衬衣,没有硝烟,没有血迹,没有那挥之不去的亚空间恶臭。
而在长桌的主位,坐着帝皇。
他身穿大远征时代的朴素长袍、面容威严却带着人间气息的人类之主。祂正微微侧身,与身旁的圣吉列斯说着什么,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真实存在的微笑。
就在这时,帝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那双蕴含着无尽智慧与星海的眼眸越过长桌,落在了呆立在门口的莫塔里安身上。
没有斥责,帝皇的脸上那抹微笑似乎加深些许。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身旁那张一直空着的椅子。又朝着莫塔里安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坐下。
一股酸涩的暖流猛地冲上莫塔里安的喉头,一度模糊了眼睛。
他几乎不由自主地抬起沉重的脚,想要走向那个空位,走向那片以为早已放弃却在心底某个角落依旧残存着扭曲渴望的光明。
就在他犹疑的刹那,耳畔却回荡起慈父腐烂慈爱与无尽回响的笑声。
“莫塔里安,我的孩子,你以为在做了这么多错误的选择,杀死了那么多人之后,难道你以为自己还能够回到那张桌子上,假装无事的坐下来一起吃饭吗?不,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从你接受了我的礼物开始,你再也回不去了。”
“跟我回去吧,亚空间才是你真正的家。”
随着低语声响起,两个熟悉而令人憎恶的身影,从黑暗沼泽中渗出,出现在莫塔里安的灵魂世界,一左一右,攫住了他。
泰丰斯死死抓着他的手臂,畸变的脸上充满了伪装的悲痛,他哀求道,“莫塔里安,你已经背叛死亡守卫军团兄弟们一次了,难道你还要背叛第二次吗?回头吧!慈父在等着您!”
“父亲,你可千万不要走上改邪归正的错误道路啊!”
伊格内休斯·格鲁戈尔那庞大的身躯拦在莫塔里安与长桌之间,他张开双臂,苦口婆心劝他回头是岸。
长桌上的帝皇依旧望着他,手放在身旁的空椅上,目光平静,仿佛在等待他自己做出决定。兄弟们交谈的声音似乎也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都落在了莫塔里安的身上。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像基里曼,拥有幸福的童年和疼爱他的母亲。”
莫塔里安的语气带着彻底了悟后的平静,他开始用力,一点点将手臂从泰丰斯的抓握中挣脱出来。坚定得无可阻挡。仿佛扯断的不仅是泰丰斯的手,更是万年来的某种无形枷锁。
挣脱束缚的莫塔里安不再看身后那两个惊愕的叛徒,大步向前,“所以不要用愧疚和感情试图绑架我,因为从巴巴鲁斯的毒气开始,直到现在……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
“不!!!”
泰丰斯与伊格内修斯混杂着无尽惊恐的哀嚎,在响起的瞬间扭曲,融合成更加庞大古老的恐怖身影。
“我诅咒你永远无法拥抱伪帝的光辉,灵魂深处将永远回荡着疫病的低语与花园的恶臭,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