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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杂鱼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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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届时,第三阶段将启动,以复杂形式压缩在纳米机械信息之中的周庄人格与记忆将被解压。

  “周庄”将在这个世界,以这张皮为起点,重新“醒来”。

  然而,就在“巢”刚刚构筑出雏形,纳米单位的增殖逻辑准备进一步展开时,一个未被预设程序完全涵盖的变量,闯入了系统监测范围。

  那是以未知方式,直接在纳米机械团块的神经网络系统内部生成,让程序运行数据,产生可控范围内错误的“意识”。

  很微弱,很混沌,如同野兽,充满了原始的食欲、懵懂的好奇和本能的畏怯。

  (检测到疑似拟态力量未知扰动,增殖程序暂停,启动观察模式……)

  它从森林深处飘荡而来,目标明确地指向古杉树上这张奇特的皮。

  那是一只“影食”。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它们被更通俗地称为“小妖怪”或“杂碎妖怪”。

  传说中,影食是在饥荒中死去的幼童的怨念所化。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此刻显现的,是一团模糊的,不断蠕动的灰白色软质团块,就像一块糯米团子,表面偶尔浮现出类似孩童五官的凹凸,又很快平复。

  影食这类小妖怪很弱,弱到只能靠潜伏在其他更弱小生灵的影子之中,通过变动对方的影子,让对方产生恐惧,从而吸食其恐惧情绪为生。

  可对于山间没有智慧的小动物而言,影子变动有什么可怕的?如果对方没有恐惧,影食怕是连山里的一只山猫都打不过。

  不过,因孩童的怨念而生,它有简单的智慧,懂得观察和趋利避害。

  它观察这张皮3天了。

  它看到野兽们无可奈何,看到这皮囊在风吹雨打下岿然不动。

  它那简单的思维里,渐渐产生了一个“聪明”的念头。

  这东西这么结实,像壳一样。

  如果能钻进这个“壳”里,是不是就能伪装成更强大的东西?

  是不是就能去森林边缘,吓唬那些落单的人类村民,吞噬他们更鲜美的恐惧?

  欲望压倒了谨慎。

  对于这类因人类怨念而产生的小妖怪而言,一具无主的人类尸体,是他们很难抵挡的诱惑。

  在这一天,影食蠕动着飘上古杉,找到人皮嘴巴的缝隙,将自身化为更稀薄的雾状,一点一点地,钻了进去。

  纳米单位的监测网络,立刻精准标记了这个入侵者。

  分析开始……

  非实体生命?能量与物质混合态?弱结构化意识……

  判定:威胁等级——极低。

  行为模式分析:疑似寄生或共生意图。

  拟态力量信息扰动监测:仍无反应。

  根据周庄所拟定的核心协议中“非必要不强行干涉,以观察收集异世界数据为优先”的条款,主程序下达了指令——

  暂停当前增殖进程,进入静默观察模式。

  重点记录该异常生命体与载体的互动数据,及可能引发的环境变化。

  于是,刚刚开始的“筑巢”工程停了下来。

  银色脉络的微光隐去,纳米单位涌入人皮内部潜伏,进入最低能耗的观测状态。

  那张皮,从内到外,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除了里面多了一团正在慢慢适应“新家”的、懵懂的妖怪意识。

  影食钻进了皮囊里,感觉好挤。

  这张人皮内部看着空荡荡,却又不像真的空空如也,有一种奇怪的“支撑感”,让它无法完全展开成自己习惯的雾状。

  它只好努力收缩自己,大致填充出四肢和头颅的形状。

  然后,它开始尝试“操控”这个新壳子。

  起初是笨拙的。

  人皮的一只手抬了起来,动作僵硬如木偶,五指不协调地张开又握拢。

  一条腿试探着迈出,却绊在树根上,让整个“人”从树杈上摔落,噗通一声砸在厚厚的落叶层上。

  好在皮囊足够结实,里面的影食也只是被震得晕乎乎。

  它不气馁,或者说,它的智慧不足以产生“气馁”这种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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