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珠不怕,是因为她想起了在朝鲜时发生的一系列事。
正是因为那些事,她才来到了琴岛市。
金秋珠忽然就不怕了。
果然,赵诚明将她往后推了一把,又分开人群,朝那群抢劫人员走去。
人群惊呼,这个时候退还来不及,竟然还有人想往前冲,喝多了不成?
现场乱糟糟的,邮局门口通常有很多人。有的是来买邮票的,有的是来寄信的。
所以,这群抢劫犯竟然没有注意到赵诚明靠近。
赵诚明靠近了最后一个人,那人拿着一把琴岛市炼钢厂出产的战刀,劫持了一个邮局门口的持枪保安。
持枪保安起先还有点反抗的意思,琴岛市的任何武装人员都不缺血性。
这些年本就不太平,见惯了生死,也就没什么可怕的。
只是劫犯手里的战刀刺破了保安的肌肤,流出了血。
劫犯恶狠狠地说:“放下枪,否则死。”
保安微微撇着头,用余光瞪着劫犯,但最终还是将手里的枪给丢地上。
这时候劫犯万万没想到,有个人竟然去捡枪。
“住手!”
劫犯急了,暴喝了一声,同时举起战刀想要劈砍捡枪的赵诚明。
赵诚明捡起了撅把子,倒持撅把子,握住枪管,用枪托拨开了劫犯手中战刀,顺势手指在扳机圈内转了一圈,将撅把子掉转过来。
砰!劫匪肩膀中弹,手中战刀当啷一声落地。
赵诚明将撅把子丢给保安,劫犯的战刀落地,刀身与刀把之间的位置硌在了马路牙子上。
赵诚明踩刀把,刀子打着旋飞起,飞到最高点的时候,赵诚明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刀把,拎着刀往前走。
这股劫匪一共有14人,四个人控制住两个保安,剩下人一股脑涌进邮局。
离赵诚明最近的那人提起战刀,朝这边冲来。
赵诚明向前踏步,他面无表情,眼睛盯着劫犯的眼睛。
那抢劫犯心里咯噔一下,他见对方帽檐下的眼睛冰冷冷的,深不可测,丝毫没有恐惧。
赵诚明一踏步,抢劫犯犹豫了一下,脚步一顿。他没有劈砍,下意识举刀抵挡。
可赵诚明只是虚晃一招,他没有下劈,只是反手撩刀,一刀划破了抢劫犯的大臂内侧。
“嗷!”
劫犯惨叫了一声。
赵诚明先是撩刀,再进步,上步撩面刀,上步斜斩,两刀破风。
一刀磕飞劫匪手中战刀,另一刀砍在劫匪的肩膀。
赵诚明迅速反手持刀,刀把击中劫匪膻中穴。
劫匪面色一白,有些窒息,气血翻腾,弓下身来。
赵诚明左手按住其后脑,抬膝一撞。
劫匪被一记膝撞给撞得仰面朝天,倒在地上摔个半死。
剩余外面的两个劫匪懵了,被他们制住的保安,眼神乱瞟,低头看脚下的撅把子。
另一个劫匪快一步,将撅把子捡起。
只是那保安已经扑了上来,将劫匪扑倒。
另一个劫匪见状大惊,朝保安的后背砍了一刀。
此时赵诚明将手里的战刀投掷了出去。
战刀打着旋,刀刃将劫匪右脸豁开,皮肉翻卷,骇人至极,顿时血流如注,劫匪惨叫了一声。
保安忍着后背的疼痛,和地上的劫匪扭打成一团。赵诚明信步走了过去,脚尖一勾,将地上的撅把子勾了起来,伸手一握便牢牢握住,他扳开机锤,枪托抵肩。
砰,持刀劫匪倒地。
赵诚明又走过去,扯着保安的后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劫匪想要顺势爬起来,赵诚明却抬腿一脚直蹬其面门。
劫匪后脑勺撞地,白眼一翻,生死不知。
周围人看得哗然。
卧槽,这也太麻利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不动如山,侵略如火,大抵如此。
赵诚明不紧不慢,带着节奏动手。
厮杀竟然厮杀出来节奏感。
看的人一愣一愣的。
此时进了邮局的劫匪听见外面的惨叫声,有人出来查看,看见外面倒地的四个同伙。
他大惊,朝后喊:“不好!有人来了!”
屋里有人喊道:“他娘的,外面全是人。你当俺没看着吗?”
他们对话间,赵诚明已经朝那人走去。
那人看着倒地的同伴,直接就怂了,往后退了一步。
狭路相逢勇者胜,他这一退,气势上就已经处于下风。
那劫犯见赵诚明朝他走来,于是朝后腰一抹,掏出来一把短刃,朝赵诚明丢了过来。
赵诚明脚步不乱,只是微微偏身,一伸手,竟然将那把短刃给接住,人群再次惊呼出声。
那劫犯也看得一呆,这他妈能接住吗?这不科学。
赵诚明朝他龇牙一笑,将短刃甩了回去。
短刃,插在此人的肩井。
“嗷!”
这人惨叫一声。赵诚明脚步加快,交叉步向前,在这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将短刃给拔了出来,鲜血顿时打湿了此人的衣衫。
赵诚明拔出短刃后,照此人左右大腿各来了一刀。
“嗷!”
这人再次惨嚎一声。赵诚明按住他的脑袋,朝门框一撞。
强匪只感觉大力袭来,难以抵抗。
身体不由自主地撞向了门框,咣的一声,昏死过去。
只是没等他委顿在地,赵诚明已经薅住了他的衣领,推着他进门。
咄咄两声,两只弩箭插在此人背后。
赵诚明只是打晕了他,可他的同伴却射死了他。
赵诚明等了两秒,再没有弩箭射来。他知道,里面的抢匪只有两把弩,于是左手推着这人的身体向左挪了挪,右手里的短刃甩了出去。
短刃刺入一个强匪的腹部。
“嗷!”
那强匪一声惨叫,叫得歇斯底里,实在太疼了。
赵诚明从人肉盾牌上拔出一支箭,朝里面走。
箭矢在他的指尖旋转,里面的人有些傻眼。
其中一个抢匪,一把拽过一个在邮局里面寄信的百姓,他想要抬起刀子抵住这人的脖颈威胁,只是还没实施完毕。
赵诚明手中的箭矢用了使刀的一招缠头裹脑,借力甩了出去。
嗤。
箭矢竟然刺中此人的脖颈。
人在骤然受伤的时候,下意识会去按伤口。
更兼赵诚明这一箭矢,似乎刺破了此人的动脉,血从动脉喷了出来。
没人能料到,用手甩箭竟然还能刺破人的动脉。
他急忙去捂脖子,想要捂住喷泉似的动脉,只是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看起来十分吓人。
邮局内尖叫声一片。
有人吓得坐在地上,小便失禁。
14个劫匪,如今已经有7个被赵诚明所伤。
剩下7个人,带头的那汉子吼了一声:“先杀了此人,否则咱们谁也跑不掉。”
七人拿着破布遮面,提着各种武器朝赵诚明冲了过来,有战刀,有剑,竟然还有铁尺,有梭镖,有链镖。
赵诚明拎起柜台后的凳子,丢了出去。
凳子砸中使用梭镖之人。
赵诚明迅速扫视了全场,右臂绕过柜台,随手一甩,之前投掷的短刃重了一个劫匪的肩膀。
劫匪惨叫一声:“啊……”
手持链标的劫匪很强悍,被凳子砸中面门,顶着血肉模糊的脸冲了上来。
赵诚明解下后腰的皮鞭。
链镖甩了过来,赵诚明的皮鞭也甩过去。
皮鞭和链镖缠在一起。
赵诚明往这边一拉,持链标的劫匪,不由自主地扑了过来。
赵诚明抬腿一记正蹬,这人竟然倒飞出去,屁股着地,在大理石地面滑行了两米。
这一脚踹得极狠,踹断了劫匪的数根肋骨。
劫匪吐了一口血,多半是肋骨刺伤了肺泡。
这皮鞭是很久之前赵诚明在辽东战场上,从蒙兵手中缴获的。
上战场赵诚明是不用鞭的,只有平时他才会鞭子,也未必是防身,权当一个玩物。
赵诚明又捡起了那把凳子,朝一个拿着战刀的劫匪砸过去。
刀子被磕飞。
赵诚明拎着凳子腿,再次甩出。
这人的脑袋顿时被凳子给打开花。
赵诚明左右交叉步上前,对此人来了一记上勾拳。
此人仰头一倒。
赵诚明再次拎起地上的凳子,如法炮制又是两下,第一下磕飞对方手里的铁尺,第二下将对方砸得头破血流。
凳子再砸,又一人倒下。
剩下一人刚要动手,邮局内的工作人员一哄而上,竟然将他压在身底,压得动弹不得。
一个职员,大喊一声:“好胆!连邮局你也敢抢。”
赵诚明看了一眼,殷红的鲜血洒的到处都是,斑斑点点的,尤其是那些溅落在钢化玻璃上的,触目惊心。
一个劫匪的口袋里装满了邮票,此时也洒落下来,有的邮票上沾了血。
一个劫匪,肩膀中了梭标,想用完好的右手去捡刀。
赵诚明拎起凳子,信步上前下砸。
这人被打砸得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这凳子绝对是钝器。
赵诚明拎着凳子,满场巡视,即便还能动的劫匪也不敢动了。
谁敢动,说不得要挨一凳子。
原来这凳子比任何武器竟然都要厉害。
赵诚明拎着凳子出了邮局,往外一看,外面的劫匪本就已受伤,此时已经被围观的百姓给制服。
不光制服,而且十分凄惨,那些百姓拳脚相加,有人踹了劫匪脸上一脚,劫匪脸上多了个脚印,那百姓吼道:“他娘的,这邮局也能抢得吗?以往想给亲人寄封信,不知要付多少代价。如今贴张邮票便能送到,你却来抢邮局,当真是不知好歹。”
另一个富商,抬起手掌,啪啪啪啪,正反手给一个抢匪好一顿甩巴掌。
打得劫匪面部肿胀,这商贾啐了一口:“今日发行稀有票,尔等竟来抢邮票?老子排了一上午队,你竟然想要捷足先登,真是岂有此理。”
赵诚明半晌无语。
这时候,终有人认出了赵诚明,有人喊了一声:“啊,是赵知府!”
又有人认出了赵诚明:“赵知府他老人家亲自动手擒贼。”
闹闹哄哄的,有人去叫了巡警。
巡警赶来,看见赵诚明,赶忙行礼:“见过赵知府。”
赵诚明说:“将贼人擒了,依法处置便是。”
“是!”一众巡警毕恭毕敬应道。
朱慈焕、赵无忆和韦小宝三人胸膛起伏,血脉喷张。
他们三人恨不得上去跟着赵诚明一起殴打劫匪。
朱慈焕没有想到他叔父如此勇猛,以一敌十四,叔父全身而退,而劫匪全军覆没。
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游刃有余。
韦小宝兴奋道:“老爷,我想要习武。”
赵诚明笑了笑说:“先离开此地再说。”
这时候崔升来找赵诚明。
崔升竟然没有理会乱糟糟的现场,只是对赵诚明耳语几句。
崔升觉得赵诚明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恼火。
然而事实相反,赵诚明只是眉头挑了挑。
赵诚明说:“这孔胤植倒也有点手段。”
崔升问他:“官人,此事要如何处置?”
赵诚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认真想了想,才对崔升说:“你跟着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也知道咱们的火器是什么样子的。既然孔胤植诬陷咱们杀了生员孔正言,那就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好了。包括此前你所言之事,我若是交由你来办,你可能办妥?”
崔升先是感觉肩膀一沉,又觉得狂喜。
这件事虽然有压力,但也绝对是个机遇。
同时这代表着赵诚明的信任和看重。
越是这个时候,崔升就越恭谨。
他下意识的甚至想要给赵诚明跪下,可马上想起赵诚明不喜欢别人跪着,他深施一礼:“多谢官人信重,此事小的一定办妥。”
赵诚明拿起对讲机说:“郭综合,你派几个人跟着崔升。去一趟兖州,先收拾好行囊,随后我写一封信,发一封电报。”
郭综合的声音里带着气喘,他说:“官人,我听说你在洗煤厂邮局遭遇了危险?”
赵诚明这两天出门,因为越野车装不下太多人,所以没有带亲卫。
显然是郭综合他们听到了消息,正往这赶呢。
赵诚明说:“不用急着赶来。已经解决了,没什么事。”
郭综合松了一口气:“是,我这就去办。”
发生这一系列事,赵诚明也不打算带着朱慈焕他们继续钓鱼了。
他带人上了越野车,崔升和三个孩子挤在后面。
金秋珠坐在副驾驶。
金秋珠想起了刚刚赵诚明的表现。
在外面的时候,赵诚明疾风骤雨的动手,四个劫匪转瞬就倒。
然后赵诚明进了邮局。
剩下的部分,金秋珠没有看到。
可一番操作后,赵诚明全须全尾地走出来,劫匪却全军覆没,这一幕其实很有视觉冲击力。
就如同当初在朝鲜。
金秋珠看赵诚明的眼神有些异样,可刚升起一些想法,金秋珠又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不能痴心妄想,否则受伤的一定会是自己。
每当这么想,她就会释然。
赵诚明先给金秋珠送回家,然后带着其余人去赵公馆。
崔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赵诚明说:“官人,我走了,那小马何人照料呢?他这次出门去兖州府,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妥。”
朱慈焕一听说什么小马,立刻道:“叔父,我可以照料小马。”
赵诚明刚想拒绝,但转念想到了什么,他眼睛一转,点点头说:“行。那你们这个暑假可有活干了。”
朱慈焕立刻挺胸道:“叔父,此事交由我即可,无论什么马,都可喂的膘肥体壮。”
赵诚明停车,说:“行,明天我叫人来接你们。”
朱慈焕兴高采烈地下车。
三个孩子好像不会走路了,只会跑,下车后朝赵公馆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