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赵公馆也很有意思,里面像迷宫一样,还有许多工地。
那些工匠干活,3个孩子能看的津津有味。
不管是木匠工具,还是泥瓦匠的工具,他们都可以借来玩耍玩耍。
昨天韦小宝的手还被木匠的刨子割了一条大口子,当时疼的他哇哇大哭。
朱慈焕埋汰他只会哭鼻子,韦小宝一听顿时不哭了,拿刨子说要再给自己刨一条新伤口给朱慈焕看看。
还嚷嚷着说自己是好汉。
能做出这种事的孩子,多半是脑子缺根弦。
崔升回去后,收拾了一下行囊。
郭综合在亲卫的预备队中,挑了几个好手,跟着崔升一起前去兖州府。
崔升盘算着这次去了,具体该怎么解决。
原来,孔胤植煽动山东地区的读书人反抗。他见效果不佳,于是想了个办法。
原来读书人里面也有那种不怕死的死士。
孔胤植想了个法子,找到了一个愿意为他赴死的生员,此人叫孔正言。
是曲阜四大姓之一的孔姓的生员。
当时孔正言和其他读书人一起高呼:“国朝优待生员,我等生员可免徭役、领廪饩。可如今尔等断我廪饩,徭役是没了,然科捐杂税层出不穷……”
所谓苛捐杂税,其实就是正常的商业税和农税。
孔正言他们自然不愿意交。
以孔正言为首的生员在游行,抗议赵诚明治下收取所有人的赋税,断了生员的廪饩。
游行的时候,有巡警在附近看管着,防止事态扩大化。
可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说:“此些生员过了,真是岂有此理,不如打死他们。”
然后砰的一声铳响,孔正言倒在血泊中。
孔正言当场死了。
人群哗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巡警也懵逼。
的确,他们有撅把子,但没人开枪,大伙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
有人问了出来:“谁开的铳?”
没人承认,因为没人开铳。
可孔正言却确确实实死了,而且是中弹而亡。
有巡警上前查看,发现孔正言胸前嫣红一片,这显然是中了撅把子的霰弹而死。
当时在场的生员扑在孔正言身前痛哭,大骂赵诚明,大骂巡警,大骂黑旗军,大骂百姓愚昧。
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百姓也真像这些生员说的尤其愚昧。
他们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开始妄加指责,说巡警局做的太过了,人家只是抗议而已。
何必闹出人命?
现在赵诚明的大本营是在琴岛市。
可兖州府也是赵诚明的根基之一。
赵诚明毕竟是在汶上起家的。
跟着赵诚明这段时间,崔升已经不是当初福王府的典宝副小太监,他的眼界如今更宽。
崔升思索着各种解决之道,首先动粗不妥。
首要的应该查明真相,这件事究竟是不是巡警干的?
那边的巡警咬死了不是他们干的,并且强调可以随便查。
如果不是巡警干的,就是孔胤植自导自演。
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引导舆论,牺牲自己人?
绝对不能让孔胤植得逞。
崔升正琢磨呢,另一辆马车追了上来,拦停了他的车。
从马车上下来一人,此人年纪同样很轻,面白无须。
作为太监,崔升很敏感,一看就知道下来这人也是个太监。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鲁府的典宝副小太监侯承志。
侯承志亮出自己的证件。
目前赵诚明治下各机构的证件是绝对不会出现造假的。
因为证件外面包着一层塑料膜。
除了赵诚明,没有人能制作这种证件。
护卫看见了公关厂的证件后,立马放行。
侯承志对崔升说:“还请借一步说话。”
崔升看了看护卫,护卫朝他点点头。
崔升和侯承志去到一旁,侯承志低声说:“董厂总听说了孔胤植之事。而我熟悉兖州府,特遣我来协助崔公公办理兖州府之事。舆论乃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崔升看了一眼侯承志那辆车上,似乎还有人。
应是公关厂的工作人员无疑,有这些人相助,崔升心里又多了几分把握。
他笑说:“如此,先谢过侯公公,只是这公公之名,今后在外可不能再提,官人说了,咱们皆为公民,公民不分公公不公公的。”
侯承志点点头,没有反驳。
他朝崔升拱了拱手:“皆听崔兄的。”
崔升还礼,说:“侯兄言重了,咱们皆是为官人办事。”
两人相视一笑,同样为残缺之人,两人难免惺惺相惜,一路上由两车汇为一车,攀谈起来。
琴岛市通往兖州府各地的道路、官道已经打通。
从琴岛市到达兖州府,速度很快。
到了之后,崔升掏腰包买了一份报纸,他发现琴岛市洗煤厂邮局的抢劫事件,竟然登报了!
这登报速度也太快了!
他再细看,发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地方。
报纸上刊登了赵诚明擒获那伙抢劫犯的细节,包括赵诚明是怎么用保安的撅把子打伤了劫匪的,劫匪都受了多重的伤?伤口什么样?
甚至还拍了照片刊登在报纸上。
劫匪中弹处,弹口模样都拍的清清楚楚。
崔升感觉奇怪。
报纸上虽然大夸特夸,说赵诚明勇冠三军,一人擒获了14个抢匪。
崔升跟着赵诚明这段时间,多少已经了解了赵诚明的性子。
赵诚明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什么事都要大书特书。
如果让崔升来评价赵诚明,大概用四个字可以评价——内圣外王。
在崔升的心里,甚至觉得赵诚明是世界上罕有的完人。
这自然带着一种崇拜的心理,因为赵诚明将他当成孩子看。
赵诚明从来不歧视他,反而会照顾他。
崔升对赵诚明也就有那种对父亲的崇拜,所以他觉得赵诚明不可能自吹自擂,更不可能为了自吹自擂而暴露各种战斗细节。
那这报纸就有些说法了。
崔升忽然想起来,之前,文登大水泊于氏起诉文登衙门,因为巡警在当地执法的时候打死了人。
当时巡警配备了两种枪弹,一种是独头弹,一种是霰弹。
当时巡警使用了霰弹,将于氏的人打得血肉模糊,当场身亡。
后来,大水泊于氏竟然赢了官司,获得了衙门的赔偿。
此事轰动一时。
后来,巡警就不再使用霰弹了,只有特殊情况才会使用霰弹。
比如特殊逮捕行动,抓穷凶极恶的匪徒,否则只用独头弹。
那天,邮局门口的保安,撅把子里面装的也是独头弹。
但是孔正言身中的却是霰弹,胸前被打得血肉模糊。
崔升瞪大眼:他懂了。
而在现代,住在赵诚明房子里的弗雷德里克发现屋子里的瓷器没了。
那天赵纯艺送他们进来时,临走时对着那些打碎的瓷器指指点点,和刘秀岚说了一些什么。
当时赵纯艺面无表情,但语气冷淡,而刘秀岚则表现的很激动。
后来,刘秀岚责怪莱利。
现在那些瓷器都消失不见了。
弗雷德里克想了想,觉得那些瓷器可能很贵,他现在身无分文,正缺钱的时候。
于是他找到刘秀岚,对刘秀岚说:“那些瓷器呢?”
刘秀岚告诉他:“那些瓷器是我儿子赵诚明的,我得给赵诚明和赵纯艺留着。我儿子还没有结婚,我女儿也没有出嫁,他们需要这些东西。”
这是刘秀岚的心里话,她也是这么觉得的,尤其是看完了赵纯艺的日记后。
可弗雷德里克不这么想。
弗雷德里克提高了声调说:“你女儿已经将这房子送给了你,包括这所有东西。这些东西现在都是你的,为什么要给他们留着呢?我们现在正是艰难的时期,正需要钱,你可不能藏着掖着。”
刘秀岚坚持说:“房子咱们可以住,这里东西咱们可以用,但那些瓷器是坚决不能动的。那些属于我儿子和我女儿赵纯艺的。”
弗雷德里克恼火道:“你怎么回事?咱们都沦落到这般境地了,还要计较那些吗?只要渡过难关,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会还给他们的。”
可刘秀岚依旧坚持:“不行,不能动。”
弗雷德里克被这份倔强给激怒了。
两个人争执起来。
说着说着,弗雷德里克先是将桌子上的水杯摔在地上,咔嚓一声摔得粉碎,玻璃飞溅的到处都是。
有一颗玻璃碴溅到了刘秀岚的拖鞋和大脚趾头之间。
刘秀岚走动的时候踩中玻璃碴,哎呦了一声,大脚趾肚开始流血。
弗雷德里克不为所动。
反而抬手给了刘秀岚一巴掌:“真该死!当初我就不该帮你,你真是忘恩负义。”
那天看赵纯艺的日记后,刘秀岚的心脏像是被锤子狠狠敲了一下,有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好像被敲碎了。
她也不再忍气吞声,指着弗雷德里克说:“别忘了你现在住在我的房子里,你别想着在澳大利亚那样可以为所欲为,否则我会把你赶出去。”
弗雷德里克冷笑,抬手给了刘秀岚一拳,刘秀岚的左眼立马青了,眼球开始充血。
弗雷德里克吼道:“赶我走?你敢?如果我们是在澳大利亚,你知道你说这句话会有什么后果吗?”
刘秀岚挨了打,眼泪在眼圈噙着,喉咙哽住。
她忽然想起了赵诚明,她对弗雷德里克说:“如果你敢再打我,我会告诉我儿子。”
弗雷德里克抬手又给了刘秀岚一嘴巴。
他阴森森道:“告诉你儿子,你想他死吗?”
弗雷德里克的话一出,刘秀岚心头一紧。
是啊,她不知道她儿子现在干什么,但她知道弗雷德里克在澳大利亚是黑帮成员。
弗雷德里克偷了他老板的钱,被追杀,才走到今天这般地步。
弗雷德里克是杀过人的,并多次因故意伤害罪坐牢。
弗雷德里克见刘秀岚不说话,他又威胁说:“别忘了,是你协助我逃跑的,当初如不是你帮忙,我也跑不掉,如果被我老板知道,那你也别想好,所以你最好不要把事情闹大,现在把那些瓷器给我。”
刘秀岚之前升起过找赵诚明帮忙的念头。
但是经过弗雷德里克的威胁后,刘秀岚打消了这个主意,她不能连累她儿子。
但是她也绝对不会把那些瓷器拿出来。
那些必须留给赵纯艺和赵诚明。
刘秀岚满脸坚定,说:“好吧,你这么厉害,那你现在杀了我,无非就是一死。你当初只是帮我保住了房子,现在房子也没了,你还想怎么样?那你就杀了我吧。”
弗雷德里克面色一滞。
如果在澳大利亚,那个地广人稀的地方,没有那么多监控,或许他做点什么也不能被发现。
但这里不是澳大利亚,他出门的时候,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监控。
在天罗地网之下,他能干什么?
他真敢杀人吗?
他不敢。
但是,弗雷德里克毕竟是混黑帮的,他有的是招。
他阴沉一笑,说:“你不怕死是吧?那么你可想好了,你还有个女儿,你女儿好像就在这城市,你知道我的手段,我查出她住在哪里,应该是很简单的。”
刘秀岚的心一下悬在了嗓子眼。
她张了张嘴,最后无奈道:“我还有点钱,是我女儿给我的,现在我拿给你用。如果你敢伤害小艺,我就要通知你老板,咱们一起死好了。”
弗雷德里克心中一紧,他没想到刘秀岚,竟然变得这么刚。
他不知道一个词叫:为母则刚。
此时,赵纯艺就在楼下,她的皮卡停在停车位里。
她在这里半小时了,一直没动。
因为熄火了,车里没有空调,太热了待不住,赵纯艺才出来。
她叹了一声,将后备箱打开,拎出瓜果蔬菜,还有两套新买的衣服,衣服是给刘秀岚的,都是牌子价值不菲。
赵纯艺自己买衣服都不舍得买贵的。
瓜果蔬菜以及一些生活用品,恐怕也会便宜了那两个外人。
想到这里,赵纯艺相当不舒服。
可那毕竟是她亲妈,她还是放不下心。
她坐电梯上了楼,到了门口,抬手要敲门。
从走廊里,她听不到里面任何声音,屋里静悄悄的。
赵纯艺三番五次抬手,却最终没有敲下去。
她将东西放在门口,坐电梯下楼,才给刘秀岚发消息:“妈,我给你买点东西放在门口,你要是在家就赶紧拿进去,别被人拿走了。”
刘秀岚收到了消息,开门看见东西后,又哭了。
在明末。
战报中关于赵诚明的战斗力,通常只是一笔带过。
这还是第一次在报纸上刊登赵诚明的个人武勇,不但有关战斗细节一一报道,甚至还有照片。
这个新闻在各处传得沸沸扬扬,百姓津津乐道。
好些人给《西部英雄传》的作者牛威写信,让他整理一份大明各将领战斗力的排行,百姓迫切想要知道赵知府能排在第几?
此事暂且不提,却说郑煜的战船,终于回到了安平,同时回到安平的还有陈豹。
陈豹将战况告知了郑芝龙,郑芝龙闻言十分恼火。
但他硬生生将这股子恼火给压了下去。
郑芝龙是个枭雄,他深知愤怒无济于事,解决不了问题。
如果赵诚明被他所擒,他可以将赵诚明千刀万剐。
但问题是,别说擒住赵诚明,他现在连赵诚明的战舰都打不过。
郑芝龙面色阴鸷。
他告诉陈豹:“我找了弗朗机工匠,工匠正在改良火器,不久后,赵诚明火器便不足挂齿。”
大体量升级前膛火绳枪为前膛燧发枪,就是郑芝龙的底气。
这时候郑煜插嘴说:“我在济州岛。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
郑芝龙问:“何事?”
郑煜将他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郑芝龙面色更加阴鸷,他咬了咬牙,咬肌跳动。
他说:“赵诚明此贼野心不小啊。他于琴岛市海岸布防火炮,火炮之多以至于船攻不进。又造了三艘火力强悍的战舰,如今又在济州岛养马。高丽王是个蠢物,竟允许他设租界,私收税赋。若是济州岛战马养成,赵诚明岂非要称霸海陆两界?绝不能让此贼得逞。”
郑煜深以为然,他说:“我听说了,冀州牧使李时昉对那叫张华蓦的女子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违逆。岛民则极力称颂此女。如此一来,假以时日,黑旗军则不必从外采买战马。若叫此獠成了气候,则更难对付。”
上一战,郑鸿逵大败亏输,他对赵诚明是又恨又惧。
此时郑鸿逵抓住了机会报复:“既如此,便破了赵诚明的养马地。叫他将来无马可用。”
郑芝龙本身就是个聪明人,他想了想说:“此事要从两方面下手。既然那济州牧判官李玎与牧使李时昉不合,李玎又对张华蓦多有怨言,那不妨先从此人下手。再者,怕是高丽王并不知济州岛之事。哼哼,既如此,不妨与高丽王报信。”
郑芝龙手底下有很多聪明人,洪旭无疑是最聪明人的之一。
洪旭想了想说:“朝鲜已经降了清国,我听说赵诚明此人,不但懂得邀买人心。且懂得讨皇帝欢心。既懂得讨皇帝欢心,想来高丽王亦得了他的好处。为促成高丽王与赵诚明决裂,不妨将事情想办法告知清国。清国自会逼迫高丽王低头,届时高丽王不得不与赵诚明翻脸。”
郑芝龙拍案叫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