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电梯的时候,身后的小女孩忽然说了一声:“妈妈,他吓唬我。”
他说的是莱利。
那对夫妇有点生气,将女儿拉到身后护住。
想要呵斥莱利一句,可又碍于弗雷德里克人高马大,加上身上有纹身,大光头,留着八字胡,一看就不像好人。
他们忍住了。
赵纯艺对刘秀岚说:“妈,你记得我的话,如果这个洋鬼子闹腾太厉害,招惹到了我,我就会让他消失。”
那一对夫妇惊讶地看了一眼赵纯艺。
那小女孩听到了赵纯艺的话,冲她甜甜一笑,低声说了一句:“谢谢阿姨。”
平时不苟言笑的赵纯艺对小女孩展颜一笑,然后看着电梯的楼层,他们先下电梯。
赵纯艺用面部解锁门锁,推开门,开开灯,从鞋架上拿出了三双临时拖鞋,一次性的,摆在地上。
她说:“这屋里面有几件古董,不要碰,其余的东西你们随便。”
她话没说完,莱利就冲进了屋里。也不知道故意的还是怎么着,跑动的时候带翻了博古架,上面的一个明朝的瓷器摔倒,摔落在地,摔得粉碎。
赵纯艺冷冷道:“告诉这洋鬼子,那个瓷瓶拍卖会大概能拍60万。”
刘秀岚彻底发飙:“你究竟怎么回事?是,我和你爸离婚了,我出国了。可你和你哥能长大,是不是全靠我出抚养费?我现在回来,你就这么对我?你能对一个陌生人笑,你却一直对我摆脸色。你就不怕让别人笑话吗?”
赵纯艺退出了房间,平静地看着刘秀岚,说:“妈,你说的没错,你给我二姨转钱,让她每个月给我们打生活费,你应该问问我二姨,她每个月给我们打多少钱?如果你自己回来,给你养老什么的也都不是问题,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但你非得带洋鬼子回来,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你现在跟我提钱,行。刚才打碎的瓷器价值60万,屋里面还有几件瓷器,总价值大概300多万。这个房子我哥买的时候应该是不到60万,现在价值大概值90万左右。我们贷款还没还完,我每个月给你还贷款,这个房子我送你了。你谈钱,我就跟你谈钱。可以吧?最近我很忙,我可能顾不上你这边,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赵纯艺转身上了电梯,走了。
刘秀岚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电梯的数字跳动,发了会呆。
胸膛起伏不定,她很生气,声音哽咽道:“我这是养了俩白眼狼,吹的没边,我怎么能养出这么两个玩意?”
那边莱利打碎了瓷瓶,弗雷德里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也没有训斥他,只是径直走到沙发那,一屁股坐了下去,沙发颤了颤,他翘起了二郎腿,左右打量着屋里,满意的嘀咕说:“不错呀,你女儿的房子真不错。”
刘秀岚正在气头上:“莱利打翻的瓷瓶可能很贵重,不能管管她吗?”
莱利已经在两个卧室来回的窜,窜动跑动的时候又打翻了一个瓷瓶。
莱莉大喊:“用不着你管。”
弗雷德里克随意地笑了笑,然后横眉冷目说:“打碎了一个瓶子,这有什么的?再贵重能贵重到哪去?你女儿是不是骂莱利了?如果不是看她长得还算漂亮,我刚刚就已经动手了。我的孩子用得着她教训吗?”
刘秀岚气的不行,觉得自己两头受气,委屈的哭了起来。
弗雷德里克见状,眼睛更瞪得更圆,似乎有脏话脱口而出。
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转了转,起身走过去将刘秀岚揽在怀里,帮她擦了擦眼泪:“好了,别哭了。我只是来到你们国家,有些不习惯。应该是天气的原因,这该死的天气,又潮又闷。对,一定是天气。”
而在此时,赵诚明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多了一条消息,是刘秀岚发的,让他发个自拍照。
赵诚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好他刚洗完澡,想了想,他套上了一件T恤,将头发在脑后一扎。
拿出手机,相头距离自己很远,也不找什么角度,咔嚓的拍了一张。
点发送照片的一瞬间,他将手机挪到现代,照片发了出去。
然后,赵诚明出发。
他开车去了赵公府,赵公府很大,大得离谱,即便还没有造完,建筑内的结构复杂,像迷宫一样。
有的地方有指示牌,有的地方还没来得及放,赵诚明进去甚至都找不到路。
好在他听见了朱慈焕、赵无忆和韦小宝三个孩子大嚷大叫的声音。
朱慈焕嚷嚷着:“别碰,这可是有脚的蛇,四脚蛇或许有毒。”
韦小宝嚷嚷着:“有个屁毒啊,四脚蛇无毒。老师说过,四脚蛇吃虫子,是好蛇!”
赵无忆平静地说:“老师说的是益虫,不是好蛇。不但四脚蛇吃虫子,蛇也吃老鼠,如果蛇少了,便会发鼠患。老鼠身上的跳蚤跳到了人的身上,还会传给人疙瘩瘟。老鼠偷粮食,蛇吃了老鼠好处多多,是以不光是四脚蛇,就算是蛇也要放掉。”
朱慈焕大声道:“不管是益虫,或是害虫,总不能进到人家里吧?进到人家里便不是好虫,便要打死它。”
赵无忆说:“四脚蛇、蛇、癞蛤蟆都是蠢物,你偏要跟它们计较,那你岂非亦是蠢物?”
朱慈焕似乎给说没理了,悻悻道:“你说的有理还不行吗?那就放了它。”
赵成明听了笑了笑,朝他们走去。
“叔父!”“老爷!”三个孩子大叫,朝这边跑来。
王瑞芬也听见了动静,赶忙从屋里出来,轻轻地,像是用鼻子哼了一声:“官人。”
王瑞芬一会泼辣,一会温柔。
赵诚明说:“你们三个等等我。”
他将王瑞芬推进了屋里,推她的时候,手一直搭在她的后背。
王瑞芬的脸臊得红到了耳后根,耳垂都是红的。
心里又充满了期待。
赵诚明边推着她边打量屋里,说:“昨天有些话我没说,有些事不是你应该担心的。朱慈焕无论最后在哪里,你都会留在这里。”
赵诚明这话一说,王瑞芬的脸像是喝了一斤52度白酒,火烧火燎的。赵诚明说完后,笑着问她:“我们去海边玩耍,你去不去?”
王瑞芬像是触电一样:“不去不去,我不去。”
赵诚明忽然拉住她的手,轻声说:“那回头不带他们,我带你自己去玩。”
王瑞芬轻轻地嗯了一声,赵诚明出门了。
三个孩子已经背好了小书包,里面是钓具,还有零食。
嗷唠一声在前面跑,率先出了赵公府。
赵诚明吼了一声:“都上车,外面车水马龙的,别让车给撞了。”
韦小宝老远地应了一声,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朱慈焕嚷道:“你休要坐旁边,你坐中间。”
韦小宝梗着脖子:“凭什么我坐中间?”
赵无忆说:“我坐中间。”
赵诚明走了出来说:“赵无忆,你坐前头。”
后面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他们也想坐前面,但都不敢开口说。
赵诚明开着越野车去了洗煤厂旁边的池塘。
停下车,带着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往那边走。
池塘边的一棵柳树下,金秋珠皱了皱眉,水面荡起了几丝波纹。
她嘀咕道:“鱼都被你们吓跑了。”
当然,这话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赵诚明带着三个孩子在距离金秋珠大概10多米外的树下,赵诚明拎出来了折叠椅子,让三个孩子坐下。
他说:“小心,别勾了手,这钩带倒刺的。勾到手里面不好取下,少说要扯下一块肉。”
三个孩子毛手毛脚的开始装渔具,装好了之后,赵诚明又给他们镐头:“去那边挖点蚯蚓。”
三个孩子嗷唠一声就跑了。
赵诚明无奈摇了摇头,将鱼竿往后撤了撤,否则就会滑入水中。
他看三个孩子撅着屁股在那刨蚯蚓,他负手溜溜达达往前走。
赵诚明走路很轻,但下盘又很稳。金秋珠竟然没听着。
她钓着钓着,忽然感觉不对劲,好像自己身子被一团阴影给挡住。
她愕然回头,就看见了赵诚明。
赵诚明双手抱着膀子,朝她笑了笑,问:“钓几条了?”
金秋珠大大方方道:“钓了七八条了。”
赵诚明说:“你真厉害。”
金秋珠得意道:“这不算什么。”
赵诚明想了想,对她说:“你待会帮我们拍个照片吧。”
金秋珠是会拍照的,她不但会拍照,她还会使用平板电脑和电脑,会打字,会打印。
这是作为赵纯艺助理必须掌握的技能。
赵纯艺回到现代,金秋珠就可以放假。
金秋珠将鱼钩扯了出来,下面鱼食已经没了。
她将鱼竿放在一旁,起身去洗了洗手,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爽朗道:“走吧,咱们去拍。”
赵诚明本来想说不着急,可见她已经收拾好了,就点点头过去,取出照相机,让她给自己和朱慈焕、赵无忆,还有韦小宝三个孩子一起拍了一张照片。
之后是各个角度照片。
拍着拍着,朱慈焕钓上来第一条鱼,他兴奋地大喊大叫。
赵诚明笑了笑,指了指朱慈焕。
金秋珠了然,上前给朱慈焕和鱼拍了个特写。
金秋珠问:“你拍照做什么?”
赵诚明指了指朱慈焕说:“给他爹邮寄过去。”
金秋珠不知道朱慈焕他爹是谁。
朱慈焕听了,忽然跳了起来,想起来一件事,从兜里面取出一个信封递给赵诚明,说:“叔父,这是我给我爹写的信,你能帮我邮给他吗?”
赵诚明看也不看,随手将信一折揣进兜里,说:“行。”
金秋珠似乎想通了一些事,她现在很坦然。
快到中午时候,她去收拾自己的钓具,想要拎着鱼篓回去,赵诚明却对她说:“留下吧,一起吃一点。”
金秋珠大大方方问:“吃什么呀?”
赵诚明从车上后备箱拎出来一个小冰箱和一个发电设备。
打开小冰箱,里面是腌制好的牛肉,还有各种蔬菜。
赵诚明说:“吃烤盘。”
铝盘下面放着酒精块,铝盘里倒油,洋葱先铺上去,旋即是牛肉。
金秋初看了看小冰箱里面,还有切成块的豆腐,还有一瓶浑浊的汤汁。
她指着汤汁问:“那是什么?”
赵诚明说:“那是豆腐汤,最后下的,留一点牛肉,就成了牛肉豆腐汤,鲜得很。”
当然,嘌呤也高。
可这个年代的人,吃一餐的话,嘌呤是可以高。
赵诚明给她拿了一个折叠椅子。
之前金秋珠钓鱼是坐在一块石板上。
石板虽然简陋,却被金秋珠擦拭得干干净净,甚至有些发亮。
可见她不是第一次来钓鱼了。
这高丽姑娘有一点爱干净,据说这是高丽人的很普遍一种优秀品质。
她见赵诚明忙活,就上前帮忙,手脚麻利,非常有眼力见。
有时候赵诚明想要干什么,她抢先一步去做了。
赵诚明觉得这一幕很平和,是的,就是平和。
来明末这几年,很少有平和的景象。
于是赵诚明掏出手机,给他们拍了一张,金秋珠也囊括在内。
牛肉烤好之后,金秋珠蘸着湿料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嗯,好吃。”
这湿料是甜辣口的,显然金秋珠喜欢甜辣口。
赵诚明又取出了一沓啤酒,易拉罐的,给了三个孩子饮料。
小甜水自然为孩子喜爱。
赵诚明指着啤酒问:“这是酒,你想不想喝?”
金秋珠点头如捣蒜:“想啊想啊。”
那赵诚明就干脆地给她打开封,金秋珠猛猛灌一口:“嘶哈……好酒。”
赵诚明点头:“啤酒让你喝出了白酒的滋味。”
金秋珠却说:“白酒我亦能喝,黄酒我亦能品。我还跟着大小姐喝过红酒嘞。大小姐喝一口就脸红,我喝了半瓶脸都不红。”
赵诚明竖起大拇指:“那你当真是厉害。”
吃完了,金秋珠不再钓鱼,她的鱼篓泡在水里,这样鱼能不死。
她看着三个孩子钓鱼,顺便指点。
赵诚明坐在一旁,将一沓啤酒一直喝完。
此时风起云涌,大雨说来就来。
金秋珠没有带伞,赵诚明也没带。
这几年年年大旱,没有人会带雨具出门。
金秋珠对这一带很熟悉。
她嚷道:“走,咱们去洗煤厂邮局避雨。”
赵诚明本来想说他有车上车就可以避雨了,但看三个孩子还没有玩够,赵诚明点了点头,带着东西和金秋东以及三个孩子一起跑,跑到了洗煤厂邮局。
今天邮局放假休息,五个人钻在了邮局旁边的亭子里避雨。
下雨的时候伴随着刮风,雨会进亭子里来。
三个孩子很狡猾,躲在了唯一不会被雨淋到的角落。
金秋珠不好跟三个孩子抢,就只能淋着雨。这时候,高大的身影挡在她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