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什么事?”佩替起身,从告解室的小门里绕出来。
来访的年轻男子身材高大,黑衣外还穿戴着胸甲,面目严肃地开口:“我是高岩骑士团的富兰克林,有一位犯了罪的矮人认为你会为他做担保。”
佩替立刻反应过来这说得是谁。
“现在就出发吧。”他说。
“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把他带来了。”富兰克林爵士向侧面走开一步,矮人比尔这才露了出来。
比尔一直很信任佩替神父,但在这神父主持的教堂里,那张半藏在胡子里的脸也明显让人看出他在惶恐不安,没有因为佩替就在眼前而安心。
“我请求...我请求先忏悔。”比尔仰头央求富兰克林。
富兰克林面无表情地点头。
佩替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在乎——告解室的墙在一位大骑士面前可算不上什么遮掩。
这当然是一种冒犯,但高岩骑士团属于修会,麾下的骑士也算圣职,何况眼下对方还在追查地母教。
情况特殊,佩替还是没有拒绝比尔的请求。
在告解室里,比尔却安静下来,隔着墙,佩替能听到他穿过胡须后略带颤抖的沉闷呼吸声,它让人联想到漏雨的屋顶向下滴水,轻微,但持久,令人烦躁。
半分钟后,佩替不得不主动开口:
“比尔,你没有想对我说的话吗?”
呼吸中断了,他好像能看见墙后的矮人在昏暗的逼仄空间中如梦初醒的样子。
“神父,我是主动被他们抓住的,我想找机会告诉你...我是说.....”他又安静了,好像不知道如何开口。
佩替没有催他,直到他整理完语言,充满痛苦地开口。
“神谕.....好像是真的。”
..............
阿德莱德要调查往排污管里倾倒淤泥的生物,克雷顿要和唐娜去找矮人的麻烦。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行动会非常顺利,但它还没开始就出现了重大状况。
随着负责污水塔的给排水部门工作人员启动污水塔内置的水泵装置,这个看起来像尖顶谷仓一样的小塔猛然抖动起来,火山喷发似的轰鸣着。
这里用的水泵和矿场排水的那种是同一类型,能够以极快的速度抽取液体。
依照阿德莱德的指示,工作人员掰动操作台上那一系列复杂的摇杆,将从专属管道抽上来的底层污水排进下水道的公共线路,重复它们第一次进入下水道的路线。
水泽仙女的感知能力依托于流动的水,当这些污水顺着管道重新向下流动,她就能借此感应到管道网络周围的事物。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阿德莱德忽然面色惨白,站立不稳。
克雷顿上前一步,却被阿德莱德身边的武装教士推开。
“这里用不着你。”
事实上,这里每个人之前或多或少都和克雷顿打过交道,这名年轻的武装教士也是如此。他叫格林,去年曾在一个验尸官身边服务。
驱散周围一圈人,格林扶着阿德莱德,看似关心,但不掩饰脸上对这次接触的厌恶。
“拉克斯女士生病了吗?”克雷顿的警官朋友史密斯皱眉问。
阿德莱德有气无力地伸出左手摆了摆。
“我认为她是遭到了巫术攻击。”唐娜抢在克雷顿之前开口。
听起来很荒谬,但他们的朋友克雷顿没有否认,于是两名警官陷入了深思。
阿德莱德靠坐在操作台边上休息了一分钟,扶着额头缓缓开口:“有个....我说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在地下,我需要更多帮手。”
“帮手来了。”克雷顿忽然开口。
他的耳朵比这里的所有人加起来都好使,阿德莱德看向他,其他人也安静下来,过了十几秒,他们听到楼下那扇缺乏润滑的铁门发出在开合时会出现的刺耳噪音。
两个男人顺着楼梯走上来,都是黄头发的中等身材,一个人穿着正常礼服,看起来平平无奇,另一个人则是工人打扮,上身只有一件白背心,露出的皮肤上有许多靛蓝色的纹身,包括脸上,在两颊的位置,有两道线条从脖颈延伸至此形成螺旋纹,看起来像个画错腮红的小丑。
他们是德鲁伊,离污水塔还有三十米的距离时,克雷顿就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
看到阿德莱德和克雷顿,两个德鲁伊很是惊讶。
“钱宁为什么又请了你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