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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城。
黄庸一路南下,轻易就聚集起了上万兵马,荆州的百姓听说黄庸回来了,都喜不自胜,纷纷夹道欢迎,给黄庸和随行的官吏送上水和食物,甚至有不少人兴奋地直抹眼泪又蹦又跳,满脸热泪的希望能加入黄庸的军队。
说实话,黄庸在荆州的时候从来就没有以神和救世主自居,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贪财好色,也只是对自家食邑格外的关照,十足的以权谋私做派。
但问题是,就是这样,黄庸的道德水平也明显比其他地方的官吏高了一大截。
起码来给黄庸服徭役不用挨鞭子,还有一点钱粮作为报酬,家中的妻女也不至于被绑走作为奴隶。
在这个无为都能算善待百姓的时代,黄庸简直就像一颗耀眼的彗星。
荆州大多数的百姓并不知道朝廷的上官权责是有界限的,他们只知道黄庸到来他们都能稳定,能让他们能安安心心地种地,这就是这些百姓现在最大的幸福。
“黄将军一定是舍不得我们!所以又回来了!”
“黄将军当然舍不得,他是咱们的父母青天,他来了青天就有了!”
“黄将军带着我们一起去樊城吧,我要在黄将军麾下当戍卒搏一个前程!”
此刻黄庸已经下车,跟夏侯徽一起并肩行走在人群中,黄庸非常坦然洒脱的向周围的百姓轻轻招手,夏侯徽有点紧张地扯了扯袖子,强压住脸上的得意,略带警惕地道:
“德和,小心一些!你手下有不少兵马,可这么多人中万一有刺客,悔之晚矣。”
“呃。”黄庸先是一怔,随即一挥手,豪迈地道,“没事,荆州百姓都是有情有义、重情重义的义士,怎么可能会不分黑白,伤害本将?夫人实在是多虑了!”
黄庸说的斩钉截铁声音洪亮,周围的百姓闻言,顿时纷纷叫好:
“黄将军说得对!咱们荆州人都是讲义气的人,还是黄将军了解我们的秉性!”
“是啊,咱们楚人都是讲义气的,都誓死追随将军,谁敢侵凌将军,那都是忘恩负义的贼寇,咱们非得杀他全家!”
夏侯徽上次来的时候就知道黄庸在荆州的名声极好,但没想到还能好成这样,这些人夹道欢迎又蹦又跳还有不少人哭天抢地,那……那好像是有点变态了。
现在是夏收的农忙时节了,这些人都不种地吗?
“哎,夫人别这样嘛。”黄庸一边挥手,一边压低声音道,“这些喊得最起劲、哭的最卖力的都是收了我的蜀锦的,他们带着百姓一起哭,百姓自然就不得不哭,在最前面的都是老戴精心挑选的人,他之前是做长水校尉的,这点事情要是搞不明白回家哄孩子算了。”
夏侯徽:……
“德和。”
“嗯?”
“你这做人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咳。”黄庸笑呵呵地道,“我们这些人为大魏不惜身,冒险也是无妨,但是此番一来带着夫人,不能让夫人损伤,二来嘛……”
他眺望着远处,只见远处几匹瘦马缓步奔过来,为首的一个年轻文士从马上轻快地跃下,身姿飘逸如风,正是陈泰。
“二来嘛,咱们这次做的是挽救大魏于水火的大事,自然要格外谨慎小心。
现在大魏已经到了不能用寻常方法挽救的时刻,黄某不管做什么都得拿出狮子搏兔的架势,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你说的都对。”夏侯徽轻轻叹了口气,听起来有点阴阳,可却掩饰不住满脸的欢愉喜悦,“我就知道,德和是要做大事、挽救天倾的人。”
说话间,陈泰已经快步走到了黄庸身边。
短短两月不见,这位年轻的名士更加飘逸儒雅,身形比之前健硕了些,脸色也黑了不少,脚下的一双布鞋也破破烂烂,显然这些日子走过了荆州的不少地界,大力经营民生、产业,不辞辛苦做了很多事情。
看着黄庸,陈泰脸上没有一点惊恐和不满,反倒认真地行礼,朗声道:
“下官陈泰,拜见德和。”
“好,玄伯几个月不见,更加风姿过人,当真叫我欢喜啊。”黄庸满脸微笑,轻轻搀扶起他。
陈泰是知道黄庸计划的。
出发之前,黄庸已经告诉陈泰他准备设计灭吴,陈泰当然做好了黄庸要返回的准备,知道黄庸回来的时候就是灭吴的开端,建功立业的欢欣让他呼吸都有些急促,忍不住飞快地道:
“黄将军,之前你送的书信,吴人已经派使者来了。
他,嗯,他们说都听黄将军的……”
“吴人听黄某调遣,那玄伯呢?”黄庸友好地问。
陈泰抬起头来,肃然道:
“陈某效忠大魏天子,自然也要先效忠上官。
黄将军之前能把计策说给陈某,足见对陈某关怀,陈某自然唯将军马首是瞻。”
“很好……”黄庸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使者是谁?”
“是潘濬。”
“唔……”黄庸倒是没有想到潘濬居然会作为使者到来,他微笑着道,“很好,玄伯你现在可以立刻杀出重围,去襄阳报信,就说我已经反了,再替我给荆南所有人传信,就说我已经纳孙权之女为妾,要支持孙权当皇帝,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匡扶大魏的时候到了。”
他一口气说出这些,又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陈泰。
黄庸非常清楚,陈泰是陈群的儿子,陈泰和陈群之前肯定就黄庸的事情仔细通过气,他很期待陈泰能做出怎样的反应,看看陈群想要怎么出牌。
陈泰只是轻轻皱起眉头,凝神道:
“怎么还有司马子上的事情?”
“咳。”黄庸稍微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像这个小儿一样坦坦荡荡,毫不掩饰地展现自己的心意。”
“这样啊。”陈泰点了点头,肃然道,“为了大魏,泰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