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钟离茂满脸苦涩地道:
“将军,咱们不能去啊。
贼军迫近江陵,我等若是分兵,万一城中生变,我军众寡不敌,贼人又趁势杀进来,这可如何是好啊!”
上次江陵之战最危险的时候就是江陵令姚泰准备开城叛逃。
只是被朱然发现,所以才及时阻止。
这会儿朱然刚刚将城中的粮草统一调走,肯定有很多人极其不满,准备生变。
如果朱然陷入苦战,这些人趁机造反打开城门,那朱然怕是回都回不去了。
可……要是不管呢?
南边是乐乡,是朱然以后准备当做自家产业经营的重要堡垒,之前听说曹军到来,已经有很多豪族逃难过去。
要是让他们跟曹军汇合了,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们跟曹军汇合也就算了,还有不少江东子弟提前拿到朱然的内幕消息在那开设产业。
要是因为朱然自己没有阻挡导致大败,那朱然这罪过可不是一般的大了。
可这时候朱然才悲哀的发现诸葛瑾的重大战略意义。
少了诸葛瑾这个南郡太守、公安都督,整条长江防线上朱然成了一个人在孤独的战斗。
他不怕坚守,但是真的很怕孤独,孤独太绝望,太折磨人,进退两难的感觉更让他难受。
犹豫之间,他又向东西看去。
只见江上魏军防御薄弱,只有中洲还有点兵马,也没有阻挡吴军的意思。
也就是说……
长江让给你们了,你们可以随便来去,你们可以走东边、西边去求援、要补给,能要到是你们的本事。
但你们向南岸登陆,跟乐乡联系要补给,那是门都没有。
这套打法说实在挺无赖的。
魏军就是吃准了吴军缺少兵员,不可能发动大规模攻击,又不敢完全离开江陵。
不仅如此,统帅邓艾、石苞的孙密知道自己打仗不行,但他的官职高、父亲的地位更高。
于是孙密亲自去南岸,不要钱一样疯狂给南边的吴军许愿,并给当地的荆州豪族拉关系攀交情,亲自跟这些之前被江东人欺负的荆州豪族送去不值钱的慰问。
当地的豪族一贯是谁赢帮谁,在胜负未分的时候他们是不愿意随便全面倒向魏军。
但至少,他们也乐于看着吴军倒霉。
如果有必要,他们还能给南岸的魏军输送一些粮食和武器,让他们给吴军造成更大的困难。
没办法,谁让吴军太不当人了。
理论上之前按照文聘的要求搞,吴军能最大限度的争取荆州豪族的支持。
但吴军的根基不是这些人,又不想让他们在本地坐大控制不住,因此哪怕是写在题面上的答案朱然也没法抄。
犹豫之下,朱然选择了最笨的办法——
“进攻中洲,然后……去夷陵寻求子山支援,子山知我,一定不会陷我等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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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陵,文钦不情不愿地率军抵达这里。
比他更加感慨的是他麾下的汉军众将,看着还带有火燎痕迹的斑驳城墙,看着周遭的萧索和荒芜,文钦无奈地咧嘴一笑,而黄皓则完全不给面子,冲步骘抱怨道:
“你们还真……替挺不是人的。”
步骘尴尬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本来以他的地位,黄皓这样的人跟他这样说话他根本懒得搭理。
但咋办呢?
现在形势比人强。
步骘之前被孟达打的太狠,虽然汇合了自己留守夷陵的兵马,可本部凑在一起,最多也就五六千人。
还得依仗汉军啊。
黄皓在一边煽风点火,发挥自己的惊人智慧道:
“我看你这不是还有五六千人吗?再凑凑,凑个七八千,何必用我们,你们自己就去救江陵算了。”
啊对。
我们所有人都出去,然后夷陵不要了,是不是?
夷陵周围多蛮人。
准确地说是逃入山里不愿意出来给吴军当牛做马的原荆州本地人,这里的守军要是下降到三千就出大事了,更别说步骘还得分兵夷道,这么大的一块地,他们实在是弄不过来。
无奈之下,步骘只能装傻充愣,讨好道:
“文将军啊,我等实在是求你了。
江陵现在正在遭到围攻,还是亮出足下的旗号震慑贼众,莫要让魏军再猖獗了。
你要粮草,还是军械?下官都给,只求文将军亮出旗号震慑顽敌,好解救江陵之围。”
文钦翻了个白眼,心道我震慑个屁。
文钦本想是想跑到夷陵之后突袭占据夷陵,然后呼唤魏军来支援,可他来了之后才知道魏军才刚刚对江陵发动攻击,甚至都没有形成围城。
要是自己弄死步骘之后魏军的水师难以过来支援,他不是要被第一个乱刀砍死。
曹子丹大将军在做什么啊,怎么这么久还不进攻?
不会真的就是玩闹一番消耗国力吧?
也就是如此,文钦感觉自己现在僵住了。
不过来都来了,也没什么办法,他也只好强打精神道:
“要救江陵,需多增战船,操练水军,我等都不会水战之法……
要不这样,我们多树旗帜,就说要进攻当阳,让贼人首尾不得兼顾如何?”
“啊?”
步骘和诸葛瑾都是大喜过望。
文钦真的是有勇气,真的让人佩服至极。
他们现在兵马极少,水军过去,纯纯算是放屁添风,估计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可进攻当阳可是要上岸的,上岸他们又不敢。
文钦居然敢说上岸去当阳附近……
勇士!
这可真的是勇士啊!
“文将军勇猛,我等心悦诚服,全凭文将军调遣!”步骘惊喜地说。
文钦强忍着不笑,心道这种逆天的事情你们都能同意?
特么的当阳在哪呢你们也不研究,去那能有个屁用,说不定我能带着大魏一口气把你们这些反贼都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