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以……”
她几乎是喊出声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最后是自己的好队友、好闺蜜,嫁给了自己初恋男友?
虽然理智尖叫着提醒她这仅仅是发生在荒诞平行世界里的故事,可凑崎纱夏却完全无法控制地代入其中,强烈的失落与酸楚几乎将她淹没。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翻涌的,究竟是嫉妒、是羡慕,还是应该有的、却迟迟无法升起的祝福。
“什么东西不可以?”
一道熟悉的、带着些许慵懒和疑惑的男声,仿佛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穿透了梦境的壁垒,将她从那片令人心碎的画面中猛地拉了出来。
她骤然睁开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急速调整,映入眼帘的是酒店房间熟悉的天花板,以及那盏未曾开启、在暮色中沉默的水晶吊灯。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刘海和后背,黏腻腻的,嘴巴干渴。
凑崎纱夏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身来,大脑一片混沌。恍惚间,她看见了穿着简单白衬衫和黑色西裤的林星灿,就拉着一张房间里的扶手椅,坐在了她的床边。
他稍稍偏过头去,用一只手遮着侧脸,明显是在避开直视她的方向。
凑崎纱夏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接着,脸颊“唰”地一下绯红,热度瞬间蔓延至耳根。
这猛地一起身,原本裹得还算严实的浴袍带子松开了,滑落肩头,露出了大片光洁的肌肤和胸前姣好的起伏曲线。
可是此刻,羞赧却奇异地被一种更强烈的、想要确认的冲动压了过去。
她想要确认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是新的幻梦,还是真实?她又是不是还在那一重又一重的梦境里没有醒来?
“喂……你先穿上衣服再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没有立刻去拉好浴袍,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着,伸出手,指尖带着刚睡醒的微凉,轻轻触碰到他的脸颊。
她的指甲微微用力,按入了他的皮肤,反复摩挲着他下颌处刚冒出来的一点青色胡须。
刺刺的,硬硬的,带着活生生的体温。
一切都是这么真实。
“唔,你是真的林星灿啊。”
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如释重负。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啊,”他转过头,目光快速地从她脸上扫过,“搞得好像几十年没见我一样。”
说着,他将一直抱在手里的那件质地精良的西装外套,动作有些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凑崎纱夏裸露的肩上,这才稍稍转过头来,目光直勾勾地,带着审视地看着她:“睡傻了啊?”
“你不是在韩国吗?”她抓紧了肩上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像是抓住了现实的锚点。
“我不是和你说了,今天也要出差来新加坡。还有,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林星灿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昏暗房间里亮起,清晰地显示着时间——“19:23”。
“经纪人给你打电话打不通,连品牌方负责人的电话都直接打到我这来了,问我Sana小姐是不是身体不适。”他在凑崎纱夏面前晃了晃手机,语气听不出喜怒。
糟糕……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晚宴都开始一个多小时了。自己这一觉,竟然从下午直接睡到了夜幕深沉。
“你刚来吗?”凑崎纱夏的理智逐渐回归,她抓着西装外套的领口,将自己更紧地缩回到被子里,只露出一张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声音闷闷的:“现在去也来不及了。”
“我的时间也没有宽裕到坐在这里看你睡觉吧?”
林星灿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帮你跟品牌方那边解释了一下,说你确实身体突然不适,把晚宴推掉了。处理完事情回来,发现你房间电话还是没人接,怕你一个人晕倒在酒店里没人知道,这才找了前台开门进来看看你。”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凑崎纱夏闻言,先是松了口气,还好有林星灿作为中间人帮忙协调,以他的面子,品牌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否则她今天真不知道闯了多大的祸。随即,又是一阵空茫。
“问你啊,一觉睡到天昏地暗,总该饿了吧?”
“出去吃点东西?”她试探着问。
“我原本的计划是去酒店健身房。”他故意说道。
“可是我想嘛……”
话到了嘴边,凑崎纱夏却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在用一种软糯的、带着依赖和撒娇意味的语气。
那梦境里的一切,那些亲昵的、争吵的、心碎的片段,此刻如此清晰地回荡在脑海里,仿佛她和林星灿真的轰轰烈烈地谈过一场恋爱,彼此都曾是对方生命中最刻骨铭心的那个。
而他几年前在雅加达的医院里,意识模糊时脱口而出的那句“纯元皇后”,仿佛在暗示着某个平行时空里,她确实占据过那个独一无二、却又早逝白月光的位置。
凑崎纱夏的心越跳越快,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响声。
理智告诉她这一切不过就是一场因疲惫和潜意识而生的、光怪陆离的梦境,可偏偏……那种心碎和失落的感觉如此真实,真实到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已经好多次,在不同夜晚,断断续续地做这个梦了。每一次醒来,心口都闷闷的。
“走吧,带你去吃晚饭。”林星灿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微微闭上了眼睛,像是有些疲惫,又像是在掩饰什么,“你快点换衣服吧。我等你。”
“哦……”凑崎纱夏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梦游般,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她走到行李箱前,窸窸窣窣地开始翻找衣服。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她背对着他,解开浴袍,开始换上日常的内衣。因为心思恍惚,动作也有些慢吞吞的。
换衣服的这会时间里,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她注意到林星灿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腕间那串她当年在大阪求来、托名井南送出的玉石手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林星灿……”她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他应着,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你有没有做过一个梦。”
她穿戴内衣,一边斟酌着词语:“就是……很真实的梦。梦里面,我们俩……谈过恋爱的那种。”
“你一下午就梦这个了?”
林星灿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抹极快的疑惑与惊讶,不过那抹惊讶很快被他惯有的深邃与平静所掩盖。
他看着她刚刚穿好贴身的束胸,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他揉了揉眉心,重新闭上眼睛,语气带上了一丝玩笑般的揶揄:
“我不是很清楚。梦这种东西,醒来不就忘了?”
“我就是最近……一直在做很奇怪的梦。”她转过身,面对着他的方向,虽然知道他闭着眼,“还梦见,你在JYP的会议室里,在本子上……画我的样子。”
“凑崎……”林星灿依旧闭着眼睛,从裤兜里摸索着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夹在指间,却没有点燃,只是无意识地转动着,“你想谈恋爱了啊?”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有些干,“我可不是一个好的幻想对象。麻烦得很。”
“瞧你臭美的,”凑崎纱夏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反驳,“我想谈恋爱哪里找不到男朋友?排起队来能绕汉江一圈!”
“那你为什么还单着?”他反问,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核心。
“要你管……”她噎住,有些气闷地低下头,继续穿裤子,过了几秒,又像是鼓起勇气般,轻声唤道:“林星灿?”
“嗯?”他依旧是那个单调的音节,带着耐心的等待。
“你屁股上……”她顿了顿,感觉脸颊烧得更厉害了,但还是咬着牙问了出来,“真的有个浅褐色的、像小树叶一样的胎记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星灿转动烟支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她,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是从唇间吐出两个字,带着点无可奈何,又像是某种认命般的纵容:
“变态。”
凑崎纱夏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或者说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往前凑了一步,一只手扣在胸衣的扣子上:
“给我看看,我……我保证不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