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门,黑白涧。
余蓉打着手电筒,光束在漆黑的岩壁上跳跃,照出嶙峋怪石扭曲的影子。
“这地方叫黑白洞更合适吧,这不就是个巨大的地底溶洞么。”
聂九罗听着她的吐槽,没接话,看向一旁的狗家猎人:“怎么样?”
狗家带头叫伍庆,三十来岁。
伍庆闻了闻四周的气味,眉头皱了起来:“枭味越来越重了。”
余蓉点点头:“那就说明我们没走错。”
黑白涧下并非一条路,而是四通八达的溶洞网络,稍不留神就会走岔。
邢深和蒋百川带队作为先头部队,提前了大概半小时进洞,聂九罗和余蓉这队则是负责殿后和应对突发状况。
队伍里除了她们,还有七个狗家猎人和两个鞭家猎人。
“走吧,跟紧点,”聂九罗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又低声朝身后的人吩咐,“一会如果人员是大队回来的也就算了,要是遇到单个、零星回来的,要格外注意。”
其中一个鞭家猎人问道:“格外注意什么?”
伍庆解释道:“注意有没有被抓伤或者咬伤。”
在黑白涧这里,被地枭咬伤或是抓伤,感染的速度会比在黑白涧外快上不少,尤其是伤得比较重或者受伤的位置比较接近头部的时候。
而正常人再被他们所伤,同样用不了多久就会异化。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头的余蓉发现了邢深留下的第一个记号。
“看来前路还算顺利,”她看向边上背着刀的聂九罗,见她脸色凝重,忍不住开起玩笑,“进洞前邢深说可能有帮手,你说会不会是你那前男友?”
聂九罗看了她一眼:“不说曹言他们和邢深从来关系就不好,就算关系好,他说了不管这事就不会管。”
她可是知道曹言无情起来的时候,有多无情。
余蓉撇撇嘴:“那可不一定,男人嘛,嘴上说不管,真要看到你出事,能袖手旁观?”
聂九罗抿着嘴,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一段,溶洞渐渐开阔,头顶出现巨大的穹顶,手电的光束照不到顶,只能隐约看见上方垂下的钟乳石,像是无数倒悬的利剑。
“等等,”一直紧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伍庆忽然停下脚步,鼻子翕动了几下,“枭味很浓,还有血腥味。”
所有人停了下来,手电熄灭,武器出鞘的出鞘,握紧的握紧。
聂九罗把手按在刀柄上,侧耳倾听,除了风穿过狭窄缝隙的呜咽声,什么也没听见。
“在那边。”伍庆压低声音,指向左前方的一个岔洞口。
聂九罗打了个手势,众人悄无声息地散开,呈扇形向那个方向包抄过去。
离洞口还有十几步远,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这时候别说狗家猎人,就连聂九罗和余蓉都闻得清清楚楚。
余蓉皱眉:“这得流多少血?”
聂九罗没说话,拔出刀,率先踏入洞口。
洞内一片狼藉。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来具尸体,有地枭的,也有人的。
手电的光扫过去,一个个都是死状狰狞。
柔山矿场。
矿山顶上。
“肖格致已经被我们的人送去医院救治了,”邢野站在曹言身后,顿了顿又道:“矿洞塌方了一小节,经我们的人全力挖掘,已经打通,林喜柔他们的人已经全部进入黑白涧了。”
曹言点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黑漆漆的矿洞口。
“让大伙退下吧。”
邢野快速抬起头,偷偷看了曹言身边那三个一个赛一个漂亮的女人一眼,有些为难地说道:“要不还是让兄弟们跟着吧,他们两边人都挺多的。”
曹言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你们下去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拖后腿。”
邢野还想再说什么,对上曹言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那老板你小心。”
邢野退下后,司藤先开了口,“这就是黑白涧。”
禹航离西沧不远,白天的时候已经融合完白英的司藤和沈银灯两人就来到了禹航,刚好碰上准备出发的曹言,就跟一起来了。
曹言点点头:“没错,据南山县志记载,这黑白涧也是上古时期,陨星坠落南山形成的,你们苅族传说中不也是天外陨石带来的,说不定苅族和地枭之间还有些关联呢。”
沈银灯在一旁撇了撇嘴:“我们苅族可是异变后就能自然化为人形,不是地枭能比的。”
冯蜜听着这话有些不舒服,但想到今天刚见面时候被沈银灯随手制住的场景,反驳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地枭和苅族比起来确实差了不少,这是事实,她再不服气也得认。
曹言伸手在沈银灯头发上揉了揉说道:“行了,知道你厉害,但以后你们就都是好姐妹了,不许欺负冯蜜。”
沈银灯乖乖地点了点头,对着冯蜜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冯蜜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她不喜欢沈银灯,沈银灯和司藤虽然都是苅族,相比起来她更喜欢司藤,哪怕司藤看起来冷冰冰的,一副不好接触的模样。
司藤没理会她们之间的小动作,目光落在下面那个漆黑的矿洞口:“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去?”
曹言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进去吧。”
曹言说着搂住唯一不会自己飞行的冯蜜纵身一跃,朝着矿洞洞口的方向飘去。
司藤和沈银灯紧随其后,一青一红两道身影在夜色中划过。
进了矿洞,冯蜜一马当先在前面引路。她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当初脱根后在这矿洞下生活了一段时间,完全适应人形后才真正进入人类社会,对这里自然十分熟悉。哪怕矿洞被南山猎人用炸药炸塌了一截,也难不住她。
绕过塌方的地方,冯蜜带着三人穿过一条狭窄的裂隙,又穿过了一扇敞开的大铁门来到了一处水潭上方。
“这下面就是黑白涧了,”冯蜜说着又指了指水潭中垂下的一根链接着绞盘的铁链,“这些铁链是林姐用来提取羽尪肉的装置。”
因为被肖格致带着炸药炸过,矿洞里面已经没有了供电。
但这难不倒沈银灯,她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角落里锈迹斑斑的绞盘便自己动了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听着有些牙酸。
水潭下方的铁链被缓缓拉起,哗啦啦的水声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铁链上每隔一段就绑着个巴掌大的小铁罐。
冯蜜从铁链上解下一个,熟练地拧开。
罐子底部,铺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触之若脂,夜生荧光,”曹言从她手里接过铁罐,打量着里面的粉末,“这就是羽尪肉?”
冯蜜点点头,指着那点粉末:“这东西金贵着呢,多的时候一年也就产这么一小罐,不过也够用了,一罐差不多能让两三个地枭脱根化成人形。”
当然,冯蜜说的是成功脱根的情况,林喜柔的农场如今脱根的成功率大概在百分之三十到四十左右,也就是三只地枭脱根能成功一只。
司藤和沈银灯也凑过来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