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缓缓移动,从窗棂的这一格挪到那一格。
人类有一个天性,越是知道时间有限,越是想要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填满。
聂九罗今晚就是这样。
她像是不知疲倦,又像是要把这些年欠下的都补回来。
从书房到卧室,从软榻到床上,窗外的月光从偏西到渐渐泛白,她始终紧紧地缠着曹言,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天快亮的时候,聂九罗终于安静下来,趴在曹言胸口,手指在他腹部无意识地画着圈。
曹言抓住她的手臂问道:“你什么时候出发?”
“八点,在基地集合,”聂九罗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看着他,“曹言,你知道吗,当年你走的时候,我恨过你。”
“我知道。”
“后来我想通了,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使命要扛,”她撑起身,低头看向曹言,“可你偏偏又回来了,偏偏又让我……”
她没说完,曹言却懂了。
伸手把她拉回怀里:“怪我。”
“我不怪你。”
聂九罗是带着满满的收获走的。
她刚走,林喜柔就从曹言身后走了出来。
看着聂九罗离去的背影,看了一会,收回目光落在曹言身上。
“曹总果然日理万机、彻夜操劳啊。”
曹言笑道:“怎么听了一夜的墙角还这么精神抖擞,还有力气来打趣我。”
没错林喜柔昨天也在月湖园,她来得比聂九罗还要早。
甚至聂九罗来的时候,她和曹言的交易都已经进行到一半了,准确的说,曹言得到了他想要的,但林喜柔却还没得到曹言的最终承诺。
林喜柔问道:“曹总,我该付出的已经付出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不会不算数吧?”
她昨天之所以来找曹言,是因为曹言在带走林伶的那天,曾经在她耳边说过,如果哪天面临绝境,可以来找他。
对于南山猎人,其实林喜柔不太放在眼里,但最近这段时间,她敏锐地发现除了南山猎人之外西沧出现了第三股势力。
而且这股势力明显比南山猎人更强,也比自己这边更强,她让熊黑他们去调查过,却发现什么也查不到。
若不是那些培养多年的手下损失不少,连熊黑都被重伤废了一只眼睛,她差点要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疑神疑鬼。
曹言一把拉过林喜柔,右手探入她的红裙,在她的臀肉上轻轻地捏了一把。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林喜柔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曹总,我好歹也是活了几十上百年……”
曹言加重了几分力度,“被我摸也不是很不舒服吧?”
林喜柔说道:“舒服是舒服,可曹总总要给我个准话吧。”
曹言的手没停,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了带:“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保证,黑白涧中除了南山猎人,不会有第三方势力对你们出手。”
“曹总爽快,我还以为当代疯刀出马,曹总你会反悔呢。”林喜柔说道。
“反悔,我要是反悔,你昨晚的功夫不就白费了。”
林喜柔笑了笑:“曹总说的是,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黑白涧的事结束后,我再好好感谢曹总。”
曹言伸手一提她那勒入沟内的布料。
“现在时间还早,你应该不急着回去吧,听了一晚上的墙角你也积攒了不少火气吧,我帮你泄泄火?”
林喜柔按住他另一只在自己胸前作乱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曹总,你这一晚上没歇,还有精力?”
“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喜柔笑出了声,往后退了一步,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理了理被揉皱的红裙。
“今天就算了,我还要回去安排黑白涧的事,等回来,曹总想怎么泄都行。”
曹言也不勉强:“那我可就等着了。”
南山基地。
“我拿吧!”
“我这边还能行……”
“东西别忘了。”
“这个别落下,这箱也带上。”
聂九罗进到基地,就看见蒋百川在指挥着众人搬运装备,一箱箱物资往车上搬,忙得热火朝天。
“蒋叔!”聂九罗走过去,随手拎起一个背包试了试重量。
蒋百川回头看她,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气色不错,昨晚休息好了?”
聂九罗动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把包放下:“还行。”
鬼鞭余蓉从旁边走过来,看向聂九罗:“曹言他还是不准备帮我们?”
聂九罗看了她一眼:“他有他的事,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余蓉撇了撇嘴:“你倒是想得开。”
蒋百川摆摆手打断她们:“行了,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去那边烧香吧,邢深应该已经把狩王鼎请出来了。“
南山基地里面有一个小型的祠堂,供奉着历代的南山猎人先祖。
聂九罗跟着蒋百川走进祠堂的时候,邢深已经跪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尊青铜鼎,鼎中燃着三炷香,青烟袅袅。
“我已经老了,这次下金人门,就由邢深做我们的领头人。”
蒋百川看着聚集过来的南山猎人们,沉声宣布道。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不服邢深,觉得他不配领队,但他作为南山猎人的信念和忠诚是远超你们所有人的。”
邢深跪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一言不发。
蒋百川继续道:“这次下金人门,九死一生,愿意去的,跟我们一起走,不愿意去的,留下守家,谁也不会怪你们。”
人群沉默了几秒,没有人退出。
“好!下面让当代狂犬带着我们一起祭祀先祖!”
“先祖战青壤,遭地枭袭扰,先王立南山猎人,殊死抗枭,传袭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