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聂九罗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曹言说道:“孙周你还记得吧,红线穿瞳的孙周。”
聂九罗当然记得,他红线穿瞳逃跑后还是自己和邢深一起抓回来的。
“你治好了孙周?”她问,随即自己就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曹言没跟她争辩,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人正是孙周,他躺在病床上,旁边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正一口一口地喂他吃饭,还轻声说着什么。
孙周虽然没开口,但会对着女人点头,脸上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
他看上去依然虚弱,但眼神清明,能正常进食,也能与人交流,不再是随时会失控异化的怪物。
聂九罗盯着屏幕,瞳孔一点点收紧。
“这……怎么可能?”她抬起头,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惊疑,“红线穿瞳从来没人能治好,你是怎么做到的?”
曹言收起手机,语气平淡:“我说过,学会利用现代技术,与时俱进,才是一个合格的势力组织该有的能力和担当。”
他看着聂九罗那张写满震惊的脸。
“南山猎人守着几千年的老法子,武器用的也都是锤子、鞭子、砍刀,说实话,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大人,时代变了。”
聂九罗盯着他看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就算你治好了孙周,这和我妈妈又有什么关系?”
曹言笑了笑:“看来你的蒋叔,有些事没跟你说清楚。”
“你什么意思?”聂九罗皱起了眉。
曹言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线装的古书,翻到其中一页,书页已经泛黄。
“南山县志记载,幽冥者,魃也,居青壤之下,以埙为号,人魃同道,合为南山。”他指着其中一行字,继续念道,“红线穿瞳者,自逐金人门,入幽冥道,是为地魃。”
一入黑白涧,人为枭鬼,枭为人魔。
陈福被审问时说的话,猛地窜进聂九罗的脑海。
聂九罗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你是说……我妈妈在金人门里,而且还活着?”
曹言还没回答,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冯蜜开了口。
“我可以作证,黑白涧里确实有很多白头发的家伙,你母亲要是二十年前进去的,那她现在肯定还活着。”
冯蜜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入了黑白涧,一开始可能还认得人,时间一久,就会慢慢失去记忆,最后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聂九罗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看看冯蜜,又看看曹言。
“也就是说我妈还活着……但已经变成了地魃?而你,可以治疗变成地魃的人?”
曹言这次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试过。”
“但是,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至少红线穿瞳已经不再是绝症,我想地魃,也未必不能一试。”
聂九罗死死地盯着他,过了许久,她才开口:“那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帮我?”
曹言看着她,笑了笑:“以我们的关系,我能提什么条件,之所以一开始没告诉你,是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贸然说出来,万一最后做不到,岂不是让你白高兴一场。”
聂九罗走了,带着一肚子的问题,还有一脑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就这么让她走了?”冯蜜看着聂九罗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抬起头看他,“不追上去安慰安慰?”
曹言低头瞥了她一眼:“你好像很希望我去追她。”
冯蜜咯咯笑了起来:“我可不介意多一个人来分担火力。”
曹言一把将她从书桌上抱了起来,转身就朝后宅的卧房走去。
“分担火力的好姐妹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
冯蜜娇笑道:“不就是林伶那个小妮子嘛,她身子骨看起来可不行,别说分担火力了,别再激起你更大的兽性就不错了。”
曹言在她通红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就你话多。”
冯蜜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你和我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就和她在那个……我可是听见了的。”
曹言脚步不停:“耳朵还挺灵的。”
“那可不,”冯蜜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不过我听她的声音,应该被你折腾得不轻,这才半天不到,能经得起你再来一回吗?”
曹言说道:“你以为只有你可以吸收精华?她现在应该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不说恢复如初,再战三百回合还是没问题的。”
“那我还没吸收干净呢,不信你看……”
“不看!”
“饶命啊……”
柔山集团,郊外农场。
林喜柔看着实验台上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命体征的同类,面色平静。
“他叫秦迟是吗?”
熊黑站在她身后,声音有些低沉:“档案上是这么写的。”
“怪我!”林喜柔脸上露出一丝难过的神情,“名字没起好,他的确是来迟了。”
杨正站在一旁,忍不住安慰道:“能进到这里的本就没几个,失败也是常有的事。”
他顿了顿,又说道:“一直没联系上李月英。”
熊黑面无表情地接话:“矿上的兄弟传来消息,李月英去了矿场。”
林喜柔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的确是亏欠了她,是该去趟矿上了。”
杨正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多了几分愤愤不平:“冯蜜这几天也是一直没有消息,她这是忘了林姐你的恩情了!”
林喜柔摇了摇头:“别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我们是同类,互相扶持是应该的,谈不上谁欠谁,如今她既然有了新的靠山,愿意去过自己的日子,那也是她的福气。”
杨正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熊黑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喜柔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向杨正:“冯蜜那边,随她去吧,她跟的那个男人不简单,能不招惹尽量别招惹,我们现在人手不够,我会尽快召集沈丽珠他们几个过来。”
熊黑闻言,眉头微皱,脸上多了几分担忧:“那我们岂不是容易全部暴露?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林喜柔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
“暴露就暴露吧,南山猎人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了,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义。”
熊黑沉声问道:“林姐,你是打算和他们正面开战?”
“算是吧,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也该了结了。”林喜柔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