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体险象。
于苅族而言,就像是人类的绝症,分体后妖力减半,就连原本漫长的寿元也会变得与常人无异,且容貌会随时间老化。
解决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出于对这种绝症的畏惧,分体双方会迅速摒弃矛盾,重新合体,将危机扼杀在摇篮里。
还有一种,便是两相对决,武力毁灭异己的一方,收回妖骨,吸收妖力,这样也能解决分体之患。
苅族的分体,其实与修仙小说里的斩三尸颇有几分类似。
分体后的苅族,性格往往差异极大,一善一恶,一刚一柔,一理性一疯魔。
当然,也并非绝对,很少会出现善者纯善、恶者纯恶的情况,更多的是主要矛盾点的集中爆发,其余部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司藤和白英最大的矛盾,便是对邵琰宽情感的取舍。
一面清醒地判断邵琰宽不可信,不愿为一个男人放弃苅族的骄傲与自由,这部分成了司藤。
另一面,却是动了真情,渴望被爱,非要飞蛾扑火一般去爱、去嫁、去证明这段感情值得,这部分成了白英。
傍晚。
秦放准备好挖掘的工具,回来的时候,却只看见司藤一个人站在花园里,默默地看着远处的惊赤湖。
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很长,有种说不出的孤寂。
“言哥呢?”
在秦放的记忆里,曹言和司藤几乎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司藤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他说有事,出去了。”
“哦……那晚上的行动?”
司藤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他会回来的。”
华灯初上的时候,出去了几个小时的曹言果然回来了。
秦放看看曹言,又看看司藤,总觉得他们俩白天相处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很可能是曹言得罪了司藤。
三人一直等到晚上快十一点,才划着早就备好的小船,悄无声息地上了夕照山。
夕照山说是山,其实是惊赤湖离岸不远的一个小岛,面积不大,除了那座华峰塔,还有一个小巧的观音阁。
秦放背着一个装满了铲子、撬棍的大包,手里还捏着个手电筒,看着前面闲庭信步,完全不受夜色影响的两人.
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说这岛上有没有安保?”
曹言回道:“有的,这毕竟是重点景区,甚至可能不是普通的保安,而是安排了民警执勤。”
秦放小心地朝四周看了看:“那我们这么明目张胆地过来,不会被发现吧?”
曹言开了个玩笑:“到时候就看谁跑得快了,先说好啊,谁要是被抓了,可别把其他人供出来。”
秦放看看前面空着手的两个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工兵铲,还有背上的镐子、撬棍,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你们要是被抓,说是偷偷来探险的就行,我这副打扮被抓住,不得给我按个盗窃文物的罪名啊。”
曹言回头瞥了他一眼:“我都跟你说了不用来,你偏要跟。”
“我不能这么不讲义气,再说了,多个人多份力量嘛。”
秦放说着,把手里的工兵铲往前递了递,“言哥,要不你拿一点,万一真被发现了,我也能跑快点。”
曹言没接话,秦放举了举手里的工兵铲,见曹言没有接过去的意思,悻悻地收回手。
他看向司藤,说道:“司藤小姐,位置尽量准点啊,不是我惜力,主要是这工程量有点大,而且你看这山上都是石头,到时候叮叮当当的,我怕把保安给招来。”
秦放刚说完,司藤就在一处大树下的林荫处停住了脚步。
这棵树格外高大茂密,月光几乎透不进来,一片幽暗。
“是这里吗?白英的尸骨就埋在这下面?”秦放用脚拨了拨满是碎石落叶的地面。
司藤没有接话,而是四处张望着,像在感应着什么。
秦放见状,又说道:“我就不该怀疑您的能力,您和白英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感应,您肯定感应到她的存在了,是吧。”
秦放一边说,一边将身上背着的家伙什全部取了下来。
“闭嘴!”司藤瞪了秦放一眼。
她又看了看曹言,那人依旧闲庭信步,仿佛不是来这里挖什么,只是来观光的。
司藤忽地弯下腰,脱去自己的鞋子,赤脚踩在满是落叶的地上。
“接地气!”秦放赞叹一声,接着把手电筒含在嘴里,也学着司藤的样子把鞋子脱了。
脱完他又看向司藤,仿佛在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司藤瞥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曹言,声音淡淡的:“白英的尸骨肯定在这山上,不管怎样,我把这山翻个遍,总能找到的。”
她话音刚落,不待曹言和秦放有什么反应,就见她双手张开,掌心朝下。
下一瞬,先是淡淡的绿光冒起,接着司藤的手足开始藤化,无数藤条像是活物一般,争先恐后地往土里钻去。
曹言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司藤在自己面前藤化。
秦放则有些敬畏地看着司藤,他也是刚复活的时候见识过司藤的能力,不过当时因为太紧张,没敢仔细看清楚。
现在近距离目睹,只觉得苅族果然和传说中的妖怪、仙神一样,这种超凡脱俗的力量,让他既感到震撼,又本能地有些畏惧。
藤蔓钻入地下后,司藤闭上了眼睛,像是感知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藤蔓在地下细微的摩擦声。
“言哥,不是说司藤小姐的力量没完全恢复嘛?她这么大规模地施展能力没问题吧?”秦放向着一旁的曹言问道。
话音刚落,就看见司藤忽然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原本探入地下的无数藤条猛地回缩,接着司藤像是被谁用力推了一下,踉跄着差点就要摔倒。
曹言眼疾手快,一下子就将她稳稳地扶住。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秦放嗓音有些发紧,急声问道。
“回去!”
曹言没多说,一把抱起司藤,循着来时的路,快步往回走。
“等等我!”秦放一边手忙脚乱地穿鞋,一边把刚放下的工具重新背上,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没出意外,三人安全回到别墅。
曹言将司藤放到床上,对着气喘吁吁的秦放说道:“你找个别的地方休息。”
“啊?”秦放没明白。
“我得帮司藤疗伤,不方便被人打扰。”曹言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