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上次苍鸿来访之后，司藤又给他们宽限了几日，说是让他们有时间去确认苅族的具体位置。
但曹言知道，司藤不是给悬门那些人时间，而是在给她自己时间。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从苍鸿会长那里听来的关于白英的结局，也需要根据这个调整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午饭过后，民宿小院里。
曹言和司藤各占一角，隔着一张石桌，手里都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坐着。
司藤很喜欢看书，曹言在不同的时空里穿梭久了，也养成了看书的习惯，不带目的看书，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叮咚。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条信息。
曹言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苍鸿发来的。
“他们说，基本确定了大致范围，就在云溪寨附近。”曹言念出了声。
“云溪寨？”司藤放下书，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沈翠翘的老家，悬剑洞的地盘……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要和我鱼死网破了。”
曹言问道：“知道可能是陷阱，那你还去吗？”
“去，怎么不去，”司藤的语气很平淡，“他们就算在前路给我挖好了陷阱，我连坑带路一并铲了就是，跟我玩阴谋！”
“话别说得太满，小心阴沟里翻船。”曹言提醒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担忧：“要知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现在可不是全盛的时候。”
司藤瞥了他一眼，从椅子上站起身：“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我会不会翻船？”
“去啊，我说过，哪怕前面是绝路，我也陪你去看看风景。”
曹言说着也站了起来，走到司藤身边，很自然地就去牵她的手。
这两天司藤明显有心事，不怎么爱说话，但曹言可不管这些，依旧按部就班地继续着自己的攻略。
很多时候，趁虚而入的效果，往往出奇的好。
“司藤小姐在吗？”
楼下，颜福瑞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传了上来。
曹言的动作一顿，有些没好气地冲楼下喊了一声：“在呢！门没关，自己推门进来！”
司藤看着曹言脸上那郁闷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轻轻将被他握住的手抽了回来，顺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淡漠的神情。
颜福瑞推门进来，看见石桌边坐着的两个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打扰了啊，你们这是在看书呢？”
“是啊，这不很明显嘛。”曹言没什么好气地回道，“要坐下来一起看吗？”
“不，不用了。”颜福瑞尴尬地笑了笑。
他对看书这事向来没什么耐性，不然也不会混到守着个星云阁，在门口卖串串为生了，虽然他自己还挺喜欢卖串串的。
他想起正事，对曹言说道：“哦，言哥，外头也有人找你。”
“谁啊？”曹言好奇地问道。
“你去了就知道了。”颜福瑞故意卖了个关子。
等曹言的身影消失在小院门口，司藤才将目光投向还站在原地的颜福瑞。
“是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
上次颜福瑞跑来，说要替他师父赎罪，甚至说出让司藤取他性命也绝无二话的话来。
司藤当然没要他的命，她要这不值钱的东西干什么，只是让他回去，帮忙盯着点苍鸿那边的动静。
起初颜福瑞还有点犹豫，觉得卧底这种事情他干不来。
还是曹言跟他解释，说他这个卧底的角色责任重大，他既是卧底也是桥梁，能居中调和两边的关系，避免事态恶化，颜福瑞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颜福瑞看着面前一脸冷淡表情的司藤，鼓足勇气说道：“司藤小姐，我想给你提个意见可以吗？”
“提啊！”司藤端起曹言刚刚烧好的水壶，给自己冲了一杯茶。
颜福瑞嗫嚅地说道：“那意见提了，咱不带生气的啊！”
“从谏如流，我这个人啊，最是大度了。”司藤端起茶杯，看向颜福瑞等他说话。
颜福瑞竖起大拇指赞道：“好！”
赞完顿了顿，他才接着说：“司藤小姐，我觉得即便您不是人……”
司藤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冷冷地瞥了过来。
“字面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颜福瑞吓得连连摆手。
司藤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
“我觉得无论是谁都应该遵守自己的诺言，比如您承诺苍鸿会长他们找到苅族同类就帮他们解除藤杀，再比如你说我答应死心塌地的效忠你，你就当我给师父抵债了，不再计较师父和你的仇怨，那就不能我们把事办了，你反过来把我们给办了，就是背后捅刀子啊，翻脸不认人这种事，我觉得是不对的。”
颜福瑞说的语无伦次，司藤也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她大概听出了，颜福瑞是怀疑自己会不遵守承诺。
“你的意思是，我会出尔反尔？”
颜福瑞说道：“我个人是很相信司藤小姐的为人的，但是吧，我刚刚听了一些事情，我觉得小中见大，一滴水可以折射出太阳的光辉……”
司藤不耐烦地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子和石桌发出一声轻响。
冷笑一声：“一滴水可不可以折射出太阳的光辉我不知道，颜福瑞，我看你大概是想去见你师父了啊！”
颜福瑞吓得后退了两步，脸都白了。
“诶，刚才你不还说从谏如流，不生气的嘛，怎……怎么就急了，你这不就是翻脸不认人嘛。”
“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事情，来，坐下，好好跟我说说，都是怎么造谣编排我来着。”
司藤发话，颜福瑞不敢不从，小心翼翼地在曹言之前坐的凳子上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不敢抬头。
“以前，你把人家悬剑洞的掌事沈翠翘给杀了，当然了，那会儿是旧社会嘛，法律还不健全，再说悬门对您……它也……是吧，所以说不能完全归咎于你，但是那怎么能下那么残忍的禁制呢，你让悬剑洞的女人世世代代都因难产而死，你想想，那小孩刚一落地，孩子就没了妈，那太残忍了吧！”
“胡说八道！”司藤一掌拍在石桌上，把颜福瑞吓得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谁不知道我司藤战无败绩，想掀翻它悬剑洞不过抬手的事情，还用得着给她们下……”
司藤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就停了。
她拍在桌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眉头微蹙，过了一会，嗯了一声。
“可能是有这么回事吧！”
颜福瑞有些糊涂地看向司藤：“什么意思，司藤小姐，干了就是干了，没干就是没干，怎么还可能有啊，难道您做了什么，您自己还记不清楚吗？”
司藤却不再理他，只是自顾自地靠回椅背，渐渐露出一个不屑的神情。
颜福瑞依稀能听见她自语了一句。
“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曹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