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颜福瑞心事重重的走了之后,司藤这才转过头来看向曹言。
若是颜福瑞还在这里,就能明白司藤为什么一直不回头了。
她的嘴唇,被曹言亲得又红又肿,哪怕是苅族的体质,一时间也不能让这明显的痕迹完全消退。
配上她那同样难消的满面春光,真要被颜福瑞看到了,司藤也不用再让悬门中人帮忙找什么同类了,直接找个深山老林钻进去,归隐山林算了。
“你之前说的事最好没有骗我,不然你就死定了。”
曹言看着司藤消失在房门口的背影,笑了笑。
幸好自己经验丰富,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直接亲过去就好了。
这招虽然有点无赖,但效果立竿见影,这么多个世界,曹言屡试不爽。
不过这招不同人施展出来,效果也因人而异。
就像上个世界,顾廷烨就曾经跟自己讨教过。
结果他用了自己教的法子,之后好几天上班都只能低着个头,因为脸上被余嫣红挠得跟花猫似的,一个星期都没消干净。
为此顾廷烨差点跟自己绝交,一口咬定是自己骗了他。
但曹言也很无辜,他是真的倾囊相授,自己从来没失败过,到顾廷烨身上就失灵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二天,下午。
快到晚饭饭点的时候,苍鸿会长又通过颜福瑞,预约上门求见。
“不知老悬师这次又是为何而来啊?”
苍鸿看了一眼穿着围裙,正在往桌上端菜,一副居家好男人模样的曹言,又看看眼前时时刻刻打扮精致,盛气凌人的司藤,这一幕看起来又违和又莫名地和谐。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怪异感,说道:“是这样的,我们今天忙活了一天,大家各自找自己的熟人四处询问,正所谓苍天不负有心人哪,虽然还不明确,但还是有了些眉目。”
司藤冷笑一声:“之前还说怎么难找,怎么困难,这一下子就有眉目了,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吧。”
苍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事关身家性命,大家都很着急,生怕晚一步便会毒发,虽然有了眉目,但还不敢确认,不过我们还是想着先知会一声,免得司藤小姐误会我们故意拖沓。”
苍鸿这一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司藤一时间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误会倒不至于,大家合作共赢嘛。”
苍鸿闻言又笑了笑,“司藤小姐说笑了,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了,那,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他便起身准备离开。
“不急,”司藤伸手示意苍鸿稍安勿躁,“我还有话想要问问苍鸿会长。”
“司藤小姐请问。”苍鸿有些拘谨地说道,生怕她又问点什么难回答的问题,或是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曹言此时走了过来,看向坐立不安的苍鸿,说道:“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过去边吃饭边说?”
苍鸿赶忙拒绝:“不用了!”
上次吃个饭,司藤就坐了那么一小会,就提了个找苅族同类的要求,逼得整个西南悬门人仰马翻。
这要是坐下,在她主场这里正式吃顿饭,还不知道会提出什么来。
“听说当年丘山灭杀我的时候,你跟你师父都在场?”
果然,司藤还是问出了他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但既然已经问到头上,他不得不回答。
“在,在的!”
“当时是个什么情形,老悬师可否讲一讲?”
苍鸿心里猛地打了个突,下意识就想撇清干系:“我当时只是个无知的幼童……”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看着司藤问道:“司藤小姐不是也在现场吗?”
司藤看着他这副表情,忽然侧头瞥了一眼旁边的曹言。
曹言在对她有所隐瞒的时候,脸上就会露出和苍鸿此时类似的表情。
具体到细节,曹言的表情要自然得多,不像眼前这老头,紧张得额角都见了汗。
但那股心虚的劲儿,却是一模一样。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她只想知道,自己的分体白英,死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在是在,但是你知道的,同一件事,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南辕北辙。”
“这……”苍鸿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司藤,又看了看一旁像是准备听故事的曹言。
司藤会意:“无妨,自己人。”
她以为苍鸿是忌讳曹言这个外人在场。
但苍鸿其实是在借此拖延时间,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该怎么把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尽量弱化,甚至抹去。
他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他当年虽然年幼,却做了一件对司藤伤害非常之大的事情,他失手捂死了司藤刚产下的那个孩子。
即便司藤看上去没有追究的意思,但谁知道呢,万一旧事重提,刺激到了她,那后果他不敢想。
定了定神,苍鸿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当年丘山、李正元、黄玉三位悬师,借着七星石盘找到了你的踪迹……”
苍鸿尽量按照真实的回忆去说,但出于自我保护,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刻意地把自己从那段回忆里摘了出去。
“那时司藤小姐你产后虚弱,三人合力将你击杀,丘山悬师引惊雷焚烧你的尸骨,可奇怪的是,竟然无法炼化,在大火中,你一直喊着你会回来的……没想到七十多年过去了,您真的回来了……”
讲完当时的经过,苍鸿低着头,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他生怕司藤冷不丁问他一句:“那你呢?你当时做了什么好事,怎么一点都没讲?”
他一直等,等了许久,都没听见司藤开口。
忍不住抬起头,就看见司藤正垂着眼帘,似乎沉浸在回忆里,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反倒是一旁的曹言,一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着他,那眼神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又过了半晌,司藤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