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言,送客吧!”
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几分疲惫。
民宿门口。
苍鸿跟着曹言走出来,终究还是没忍住,试探性地问道:“曹言小友,你和司藤小姐,似乎关系匪浅?”
曹言点点头,很干脆地承认:“没错,司藤小姐复活后,我就一直跟着她。”
苍鸿没有继续追问曹言和司藤具体的关系,而是话锋一转,拉起了家常:“不知茅山陶掌门近来可好?说起来我们悬门西南分会和东南分会历来关系不错,只是近些年老朽年纪大了,倒是少走动了,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有机会去茅山拜访一下陶掌门。”
这十来天,他们不光是在打听司藤的事。
司藤身边这个一直跟着的曹言,他们自然也打听了一下。
这年头,通讯发达,几个电话打过去,曹言的底子就摸了个七七八八。
知道他确是茅山挂名的俗家弟子,捐了不少香火钱。
还打听到了曹言明面上的一些个身份背景,禹杭人,父母早逝,家底颇厚,看起来就是个有钱有闲的富家子弟。
“我也许久没去拜访师父他老人家了,”曹言脸上挂着客气的笑,“不过上次和师父通电话,他倒是和我提起过苍鸿会长,说您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叫我有机会可以多和您学习学习。”
“不敢当,不敢当,陶道友的道行,可比老朽高深多了。”
苍鸿连忙摆手,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至少目前看来,这个曹言还算是个明事理、可以沟通的人。
他顿了顿,见曹言没什么要问的意思,便又尴尬地笑了笑。
“小友虽然不是我悬门的正式弟子,老朽还是希望小友能在司藤小姐面前帮忙美言几句,我等感激不尽,日后必有所报!”
曹言笑道:“会的,但司藤小姐她的脾气你多少也知道一些,我最多只能见机行事。”
“明白,明白,”苍鸿连连点头,“我们会尽快确定消息的真伪,一有确切线索,马上就来禀告。”
送走了苍鸿,曹言回到小院,看见司藤已经回到了屋内。
他走进去,司藤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看起来有些寂寥。
曹言没说什么,走过去站在一旁,陪着她一起望向窗外的夜色。
好一会儿,司藤忽然开口:“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这不是很明显,”曹言笑了笑,“他们说的那个司藤,是你那个分体,和你又没有多大的关系。”
司藤叹了口气:“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我们毕竟一体分出的,血脉相连,思绪亦能相通……”
她顿了顿,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曹言脸上:“你说一个女人,明知道那个男人是骗她,还要跟他在一起,还要给他生孩子,为什么?”
曹言想了想,说道:“既然你说你们思绪相通,那么哪怕分体之后,你们很多想法有可能南辕北辙,但在处理问题的时候,思考方式总有相似之处。”
司藤的眼神动了动:“所以,你的意思是,白英她不是因为爱、也不是因为蠢,才会这么做的?”
“我不清楚。”曹言摇头。
司藤又问道:“那你说说,刚才苍鸿对我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
曹言说道:“既然你看出来他隐瞒了信息,想必也能看出来他有多紧张,是什么事情,是比杀身之仇更让他心虚,不敢在你面前提及……”
“孩子……”司藤几乎是立刻就说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却很肯定,“那个孩子,丘山一定不可能让白英的孩子活着离开,但苍鸿为什么会紧张呢,除非是……”
“他一开始便强调说,他当年只是个无知的幼童,所以,或许是无心之失,或许是被师长逼迫……”
司藤久久不语,曹言伸出手,抓住她微凉的柔荑,紧了紧。
“我有点累了,去睡一会儿。”司藤抽回手。
曹言没再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搂住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温声说道:“去吧。”
酒店。
上次在曹言定的饭店吃完饭后,苍鸿他们并没有离开苍城山,而是就近找了一处酒店住了下来,毕竟大家聚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至于司藤交代的事情,就像之前苍鸿说的一样,打电话找亲朋好友四处打听消息即可,不然真的漫山遍野地去翻去找,别说三天,三年都不一定能找到线索。
穿着一身民族服饰,看起来很安静的沈银灯和众人聚在一起,见苍鸿回来,一伙人就急急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她信了吗?”
苍鸿有些恼火地看了一眼问话的沈银灯。
“司藤那么精明,我只说有眉目,她就已经有了疑心,要真像之前计划的那样,跟她说已经找到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进屋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丁悬师出来打圆场。
一行人进了苍鸿住的套房。
等众人在沙发上、椅子上各自落座,苍鸿还没开口,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金先开了腔。
“我想了一夜,还是觉得那个计划不太好,这事,一定要搞得你死我活不可吗?”
众人其实并没有真的找到苅族的线索,一天时间,说找到就找到简直是笑话。
所以大家的计划是干脆设下一个陷阱,把司藤引过去,到时候集众人之力,先将司藤制服,之后是要杀要剐,还是逼她主动解除藤杀,都由大家说了算。
丁悬师听了白金的话,也忍不住附和:“说得也是,现在我们和司藤其实没什么深仇大恨,但是真走了这一步就不一样了,如果她还没下死手,我们就先亮了杀心,到时候便是闹到官府那里去,我们有理也变得没理起来。”
光头的马悬师想了想,说道:“若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然是最好,可她那语气,我们不帮她,她就要和我们同归于尽,这还怎么谈?”
“其实我们可以找人居中说和,”白金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记得官府那边,好像就有苅族在当顾问,司藤不是想找同族吗,加入官府不也挺好,如今社会安定,讲究的是和谐共处,即便是苅族,只要不作恶,不也皆大欢喜。”
“诸位!”
沈银灯忽然站了起来,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她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
“什么时候,我们悬门中人,变得这么前怕狼后怕虎了?”
“而且这些年,悬门向来和官府是井水不犯河水,还有建国之后的旧事,大家都忘记了吗?”
“要是真的再来一次灭佛毁道之事,我们西南悬门这点微末传承,又能经得起几次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