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子,就看见拐角处站了一个穿着苗疆民族服饰的女人,不是沈银灯又是谁。
“曹言!”
曹言看着她,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你是?”
沈银灯的眼珠子在一瞬间亮起妖异的紫色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是我呀!”
“你是……”曹言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起来。
沈银灯嘴角微微勾起,向着曹言招了招手:“你过来……”
曹言果然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一步,跟在沈银灯的身后,两人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小树林里。
沈银灯停下脚步,转过身,眼里的紫光已经敛去,但那股异样的魅惑感依旧萦绕在她周身。
“曹言~”她柔声呼唤。
“兰儿、蓉儿、俊书……你是谁啊,好熟悉啊,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曹言一口气报出十几个名字,听得沈银灯眼中的得意都凝固了一瞬。
要不是看见曹言眼里那熟悉的、中了幻术后才会有的迷茫神色,她差点以为曹言是在耍自己。
她乃是毒蝇伞异变而来,最擅长的便是幻术一道。
她此刻施展的,是一种能让中术者将她看作心中最挂念、最亲近之人的幻术,名为情丝绕。
按理说曹言此时看到的,应该是最让他魂牵梦萦的那个形象。
可这连珠炮似的一串名字是怎么回事,什么人会有这么多魂牵梦绕的异性啊,活了几百年,多情的人她也不是没见过,但像曹言这么多情的,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过没关系,人心驳杂,初时混乱也属正常。
多施展几次,幻象终究能坍缩成一个固定的形象。
她定了定神,眼中的紫芒再次流转起来,比之前更加深邃。
“曹言,你怎么会和司藤在一起的?”
“司藤……司藤……司藤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应该在院子里吗?颜福瑞不是找你有事?”
“我不是司藤,我是兰儿……”沈银灯随意选了个曹言最先提到的名字。
“兰儿?”曹言迷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不对……兰儿的胸没这么小,屁股要再翘一点,腰细一点,腿也长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还伸出手,在沈银灯身上比划着。
沈银灯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简直像是要滴出墨来。
她强忍着把这男人撕碎的冲动,一边配合对方的话继续施展幻术,一边强行忍受着对方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
为了让幻象更真实,她不得不调动更多的妖力,细微地调整着情丝绕呈现出的细节。
在曹言眼中,“兰儿”的身形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腰肢变得不盈一握,曲线愈发凹凸有致。
“兰儿,我的好兰儿,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曹言的手已经不老实地揽住了她的腰,一脸痴迷。
沈银灯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刚才问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我是问你怎么会和司藤走在一起的?”
“司藤……司……藤,不要提她了,我最喜欢的人是你,兰儿,你这胸,这腿,我好喜欢啊。”
“曹言!”
忽然一声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言回过头,就看见司藤和颜福瑞两人站在不远处的一处石阶上。
沈银灯一个激灵,慌忙从曹言的怀里挣脱出来,将已经被掀起一半的裙子放下,捋了捋,转身就准备走。
“司藤,我和你介绍一下,这是……”
曹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司藤打断了。
她看都没看曹言,目光径直落在对面那个女人身上。
“你就是沈银灯吧,你回去和苍鸿会长讲,我们双方虽然不是什么不死不休的死敌,但也不是朋友,不通过我就把我的人约出来私聊,似乎不太好吧。”
司藤说着,视线从上到下,慢悠悠地在沈银灯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她那有些凌乱的衣襟上。
“还有,悬剑洞虽然不是什么书香世家,但也不至于家教疏忽至此,大白天和陌生男人拉拉扯扯,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什么沈银灯,她是……”曹言似乎还沉浸在沈银灯的幻术中,还想帮沈银灯辩解。
但话刚出口,就对上了司藤那冰冷的眼神。
沈银灯气得胸口发痛。
男人,果然没一个靠得住。
刚才还一口一个好兰儿,还手脚不干不净地又揉又搓,那股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的痴迷劲儿,一副他能为自己与天下为敌。
结果只是对上司藤的一个眼神,就蔫了,缩在后面一声不吭。
她狠狠剜了曹言一眼,随即转回头,对上司藤那双冷然的眸子,挺了挺腰背。
“司藤,别以为我怕了你……”
“怕不怕,不是光靠嘴上说说而已,”
司藤打断她,往前又踏了一步。
“上了我的门,踩了我的地盘,不递拜帖不打招呼也就算了,见了我的面,居然转身就走,”
“我跟沈翠翘好歹也是一张桌子上碰过杯喝过茶,论辈分,算是你的长辈,你现在就算是给我磕个头,叫一声祖奶奶,也不算过分。”
沈银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知道司藤是故意拿话奚落她,今天自己孤身一人,刚才施展幻术又消耗了不少,真动起手来,绝对讨不到半点便宜。
她打定主意不接话,任凭对方怎么说,自己只当耳旁风。
就那么冷冷地站着,等着司藤把话说完。
司藤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恼,顿了顿,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还有一点,我想告诉沈小姐,听说沈小姐和我有仇,想必是日日夜夜都想着要报仇的,但报仇之前,我劝沈小姐还是多读读书,看看名人轶事、历史传记。”
“古人说,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越王勾践为什么能复国成功,概因为他能沉得住气,礼数周到,但凡他像沈小姐你这样,一见到吴王,就摆出这副恨意滔天的样子,怕是吴王早就全了他那副殉国的心。”
站在一旁的颜福瑞,从头到尾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看司藤,又看看那个快要气炸了的苗族姑娘,再看看旁边一脸无辜的曹言,脑子里一团浆糊。
沈银灯终于忍不住了,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
司藤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她抬了抬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走好,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