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春，郝家。
“臭小子，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郝母指着曹言，气得手都有些抖。
郝冬梅见母亲数落曹言，忍不住站了起来，帮着辩解：“爸、妈，言哥他也是思虑再三才做的这个决定的！”
“你还帮这个臭小子说话，当初……唉……！”郝母看了自己女儿一眼，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小曹啊，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郝父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也对曹言的选择感到震惊和不满，但还能保持冷静。
他示意妻子和女儿都先坐下，然后看向一直坐在旁边，神色坦然的曹言，想听听他怎么说。
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曹言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这个人，好吃懒做、贪图享受，当初就没想过走这条路，谁知道阴差阳错的，在这条道上却越走越远……”
“嘿！”郝母一听这话，火气又上来了，忍不住打断了他，“你不走这条路，当初你那朋友去上大学被厂里卡着的时候，你怎么打电话给我们？我们要不是走这条路，能帮到你朋友嘛？我和老郝一辈子在官场，也从来没为个人的事情忙活过，就为了你这个臭小子，破了这个例！”
郝父摆了摆手，示意妻子别激动，他看着曹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曹，你现在都是重机办的主任了，在你这个年纪能到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前途无量，你不好好干工作，为人民服务，怎么会想到跑南方去搞什么投资？虽然如今国家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但是也不是说让所有人都一窝蜂地跑去做生意。”
郝母看着依旧只是笑着，一副无动于衷模样的曹言，心里又气又急，但也只能退了一步。
“你如果真贪图那点物质上的享受，你就让冬梅代替你去办那什么电子厂，你继续把心思放回工作上，你要是在京城实在是待腻了，就找你舅舅，把你调到江辽来，给老郝当个副手，过几年等老郝退休了，你接他的班，然后……”
“爸、妈，”曹言打断郝母的话，脸上笑容也收敛了些：“我说我贪图享受，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故意气你们，我说的是实话，也是我的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我调到京城去的时候，如果不是我舅舅再三劝说，就连这个重机办的工作我都不想去，不过既然去了，我也没什么怨言，就在岗位上好好干，这些年也算干出了点成绩。”
郝父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曹言这话，简直是太过谦虚了。
何止是一点成绩，这些年，江辽乃至全国在重型机械、电力设备等多个领域实现重大技术突破，甚至在部分产品上达到或接近国际先进水平，曹言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说是至关重要也不为过。
郝父自己都因此受益匪多，要不是他年纪大了，再进一步去京城和曹言舅舅共事，也不是没可能。
也正是因为这样，郝父郝母对于曹言忽然想要离职，跑去南方搞什么私营投资，才感到如此的震惊、不解和痛心。
曹言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办这个电子厂，也不是心血来潮，前些年政策允许后，我就让光明去南方筹备这件事情了，哦，光明是郑娟……”
“我们知道这个人，也知道他和你的关系，说事就说事！”
虽然早知道这么多年曹言在生活作风上有些问题，他们也算是勉强接受了，可一听曹言跑题到他那些个女人身上，郝母就觉得头疼。
曹言笑了笑，一点都不尴尬，仿佛没听出郝母话里的不满。
“眼下这个电子厂的架子，也算是初步搭建起来了，但半导体这个行业，属于是方向绝对正确、落地异常艰难的赛道，以光明的能力，很难撑起这么一个摊子，所以我才准备下海，全力去搞这个电子厂。”
“对于这些高科技，我和老郝没有你们这些年轻人懂得多，”郝母皱着眉，“但既然你说了这东西很重要，你站在高位，岂不是可以调动更多的资源去发展？”
“是这样的……”
曹言终究还是说服了郝父、郝母。
主要是他们也拿曹言没办法，而且曹言这次回来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顺道来看他们的。
眼下已经是八五年了，距离曹言去京城，一晃过去了十多年。
这十几年，他从重机办的一个副主任，一直干到了主任。
这主任还是兼任，他的正职级别还要更高个半级。
真要按这条路走下去，再熬个十几二十年，混到知否世界曹傅的位置都不是没可能的事。
值得一提的是曹言的舅舅现在的级别就和曹言自己在知否世界的级别差不多，这也是曹言不想继续干下去的原因，再干下去累死个人不说，（主要是怕被河蟹抓走。）
还束手束脚，远不如跳出来活得潇洒自在。
而且有舅舅罩着，批不批这层皮都没人敢惹他。
曹言这次回吉春，主要是去南方前，给自己放个假，顺便也回来见见几位岳父岳母，以及一些老朋友。
离开家属院，身边的郝冬梅见他半天不说话，轻声问道：“在想什么呢？”
“在想秉昆那小子，”曹言发动了车子，“刚才在饭桌上听爸说，他现在都是江汽公司分厂的副厂长了，这小子，混得可以啊。”
这些年变化的不只是他，身边的每个人都有了各自的生活轨迹。
周秉昆大学毕业后，回到了吉春拖拉机厂。
当年的拖拉机厂，如今已经改制成了江辽汽车工业公司，是北方汽车产业的龙头企业之一，不光生产拖拉机，还能生产好几种型号的卡车、汽车和农用机械。
周秉昆凭借学历和能力，再加上曹言这层的关系，在厂里发展得顺风顺顺，年纪轻轻就成了分厂的领导。
以他的学历和背景，过个十来年成为江汽总公司的大领导也不在话下，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
他哥周秉义，毕业后也回了吉春。
如今郝父虽然不是他的岳父，但看在曹言的面子上，对周秉义一直多有照拂。
周秉义自己也是个有能力的，做事踏实肯干，在吉春的政途走得比原剧中顺遂得多。
其实当初军区那位一直很欣赏他的明副政委调到京城后，几次三番想让他留在京城，但周秉义权衡再三，还是婉拒了。
车子开到市中心，路过工人文化宫时，曹言看见话剧团的宣传栏上贴着一张新戏的海报，导演那一栏，赫然写着“蔡晓光”三个大字。
“说起来，也好久没见蔡晓光了，”曹言笑着对郝冬梅说，“这小子现在可是咱们吉春文艺界的一块招牌，听说身边的小姑娘换了一茬又一茬，比我还潇洒。”
郝冬梅白了他一眼：“你就羡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