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回家的路上。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人身上很舒服。
曹言双手插在裤兜里，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周晓白落后半步跟在他身侧，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刚才老莫餐厅里的对话。
她知道曹言说的那些都是歪理、是诡辩，可偏偏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或许曹言说得对，每个人的成长环境和经历都不同，对感情的看法自然也不一样，他看重当下的自由和体验，而自己想要的却是一个确定的未来。
“这次回来能待多久？”曹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没事的时候可以来找我玩。”
周晓白回过神，说道：“我这次回来，除了休假，也是为上大学提前做准备，所以短时间不会离开京城。”
曹言有些意外：“你也被推荐上大学了？哪个大学？”
“军医大。”
“那你和小宁一个大学，”曹言笑了起来，“她也被推荐上军医大。”
周晓白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徐小宁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这件事她自然早就知道了。
走了好一会儿，周晓白终于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鼓起勇气问道：“言哥，你是不是……谈过好多女朋友？”
曹言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没有丝毫的回避，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没错。”
得到肯定的答案，周晓白的心还是沉了一下。
她勉强地笑了笑，其实这个问题，她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从小在大院里，他就被一群女孩子围着，其中甚至还有比他大好几岁的。
还有今天出门前，母亲还特意把自己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告诉自己，谈恋爱家里不反对，但如果对象是曹言，一定要慎重。
母亲不会无的放矢，再结合曹言之前那套过程结果论，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言哥，那你以后……会找一个真心相爱的女人，结婚生小孩吗？”她又问道。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曹言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但有时候，模棱两可的答案，本身已经是一种答案。
周晓白心里涌上一阵失望，但紧接着，又松了一口气。
失望的是，曹言没有给自己一个想要的答案。
她当然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和曹言结婚生子的女人，但现在看来，希望渺茫。
松一口气，则是因为曹言的坦诚，至少曹言没有用花言巧语来欺骗她，没有一边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一边对她许下什么山盟海誓。
如果真是那样，她想自己一定会更痛苦。
从老莫餐厅到家属院的路不远，即便两人走得很慢，也很快到了大院门口不远的一个路口。
周晓白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曹言。
“言哥，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夜色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曹言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自然又亲昵。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但显然，我们之间没有达成共识，我要的，和你想要的，不一样。”
周晓白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忽然转过身，快步朝着旁边一处路灯照不到的墙角阴影里走去。
曹言跟了上去，阴影里，周晓白的眼睛蓄满泪水。
曹言伸出手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帮她擦掉眼睛里快要滴落的泪水。
周晓白没有躲。
“你还年轻，晓白，”曹言的声音放缓了些，“去好好上学，看看更广阔的世界，认识更多优秀的人，过段时间你就会发现，你对我的感情，可能只是一种习惯，或者是对童年记忆的一种留恋。”
周晓白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曹言。
“言哥，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你说。”
“亲我一下。”
曹言愣了一下。
“这合适吗？”
“在我没有男朋友之前，我还是自由的。”周晓白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想给我的青春，给我这么多年的暗恋一个交代，就当是告别，或者是新开始的纪念，都可以。”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脸。
十月，京城。
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郝冬梅、周蓉还有陶俊书她们，早就从吉春到了京城。
曹言这套四合院买的时候就特意挑了离京城大学不远的地方，走路也就十几分钟，因此一到周末或是节假日，她们就来这里陪曹言胡天胡地。
卧室里，云收雨歇。
曹言专门找人定制的大床上，郝冬梅侧躺在曹言身边，轻声说道：“我妈前几天来信了，说她调到我爸那边去了。”
“嗯，这是好事呀，两个人在一起，互相间也有个照应。”
郝冬梅当然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
这不仅仅是生活上能互相照应，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说明她父母的问题正在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