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娟抱着膝盖蜷缩在床头一角，有些不敢看向身旁的曹言。
“曹大哥，我不会黏着你的。”
“你是好人，是我的贵人，我只是想报答你……”
“以后……以后曹大哥你要是用得上我，就叫光明给我捎个信，我就来找你，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
郑娟一口气把来之前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都说了出来，说了半天，没听到曹言的回应，忍不住悄悄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
曹言正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
“说完了？”
郑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说完了就过来睡觉，你不累啊。”
曹大哥这是接受自己了，她往曹言身边挪了挪。
身体刚一动，一股酸痛感就从四肢百骸传来。
刚才光顾着紧张和胡思乱想，都快忘了自己被他折腾了大半夜，此刻放松下来，才觉出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
时间一晃，就到了六月初。
曹言在一重机的工作算是彻底交接完毕，去京城的调令也正式下来了。
郝冬梅她们上大学的审核早就通过，录取通知书也到了手上，不过学校要等到九月份才开学，她们还得在闵家村再待上两个月。
家属院。
郑娟正蹲在地上，默默地帮着曹言检查已经收拾好的行李，一遍又一遍。
她时不时地站起身，从屋里找出些她觉得有用的东西，塞进早就鼓鼓囊囊的行李袋里。
曹言从书房走出来，看见她还在那儿忙活，走过去按住了她的手。
“行了，别再装了，再装就撑破了，到了京城缺什么都可以买。”
郑娟停下手，小声地说道：“我怕你到那边忙起来，没时间去买。”
曹言笑了笑：“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也过来了，还能饿着冻着不成。”
他看着郑娟始终低垂着的脑袋，和那微微泛红的眼圈，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我留给你的那些书，你和光明一定要好好看，对你们以后有好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上面有意改革大学招生制度，以后可能不只是靠推荐了，还要考试，你和光明底子都差，现在开始提前准备，到时候也能多点机会，别怕难，慢慢来，一天学一点，积少成多，有不懂的，可以写信问我。”
“嗯，我一定好好看书，到时候考到京城的大学去。”
曹言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说道：“可以，勇气可嘉。”
对于自己的女人，曹言还是希望她们能多学点东西，开阔眼界。
不然太蠢了，连话都说不到一块去，那也挺没意思的。
这几个月，他除了在床上教郑娟一些新姿势，也确实抽空教了她不少文化知识。
郑娟原本的文化水平只有小学程度，但在曹言的教育下，现在已经有初中水平了。
眼下离恢复高考还有四年多，有他留下的那些教材，只要她肯下功夫学，到时候考个京城的大学，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我一定会考到京城大学的！”郑娟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加坚定。
“行，我相信你。”曹言捏了捏她的脸，“不过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明天我就要走了，咱们来做……”
“爱我！”
郑娟踮起脚，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京城，火车站。
火车伴随着一阵悠长的汽笛声，缓缓驶入站台。
曹言拎着自己的行李袋，随着人流走下火车。
刚一出站，就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出口处，朝着他这边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