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机这种地方，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他能玩得转的，自己刚才那点心思，确实是异想天开了。
他那点不满，这会儿全变成了不好意思。
“那……言哥，你说我去哪儿？”周秉昆重新抬起头，没了之前的犟劲，多了几分恳切。
曹言看他听进去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先去拖拉机厂吧，我是从那边出来的，那边我熟，也能说得上话，你现在年纪还小，从学徒工干起，踏踏实实地学门技术，别怕吃苦，等你真干出点名堂了，以后的机会多的是。”
有曹言这话，周秉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工作有了着落，而且还是曹言亲自安排的，怎么也比乔春燕给自己找的洗脚工要强。
“行！”周秉昆用力地点了点头，说着还朝着曹言鞠了一躬：“我听你的，谢谢言哥！”
曹言坦然受了他这一拜，然后才纠正道：“叫姐夫。”
周秉昆愣了一下，有些扭捏地改口。
“谢谢……姐夫！”
正事说完，曹言也没急着让周秉昆走，而是和他闲聊起来。
他马上就要调走了，现在手头的工作正在做交接，比之前清闲了不少。
说起来，他这个副厂长还是临时提上来的。
这种情况很常见，干部在调走前提个半级一级的，到了新单位起点也能更高些。
曹言对此倒无所谓，他更看重的是接下来相对自由一点的生活。
“……你说你昨天在大众澡堂外面还救了一个叫马守常的老头？”
周秉昆有些奇怪曹言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点点头说道：“是啊，我这不是先和乔春燕说了我失业的事情嘛，她本来是要帮我找那澡堂修脚的工作，但我从我姐那儿回来，知道可以来找言……姐夫你帮忙，就想着去接她下班，顺便告诉她一声。”
“结果刚走到澡堂门口，就看见一个老大爷被澡堂子的人扶出来，看着就不太对劲，然后我就听他的话送他去了一三一医院，怎么了姐夫？”
“一三一医院是什么医院知道吗？”曹言问。
“部队医院吧，有什么问题？”周秉昆还是没反应过来。
曹言看着他，解释道：“准确的说，是服务部队与家属，也是高干的定点救治单位，你救下的那个马守常，以前是军事学院副院长，他老伴以前是高院领导，现在是我们吉春酱油厂的领导。”
周秉昆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消化完他们的头衔，然后挠了挠头。
“院长、领导怎么了，和我又没有关系，又不能帮我找工作……”
曹言被他这话给气笑了：“你小子，脑子里面除了找工作就没别的了？”
他看着周秉昆，继续说道：“你这话还真没错，你要是真去找他们帮你介绍工作，他们还真不会帮你，不过我和他们认识，算是我长辈。”
“下次有时间带你去他们家吃顿饭，到时候你表现好点，留个好印象，以后自然有你的好处。”
周秉昆这下总算听明白了，眼睛都亮了，嘿嘿笑了起来。
“有姐夫你罩着，我还怕什么？”
曹言摇了摇头：“我过段时间就要去京城了，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真有什么事，我就算想帮你也是鞭长莫及。”
“你要去京城？”周秉昆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收住了，“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有后台呗！”
闵家村，小树林。
吉春的桦树林多，白色的树干笔直地插向天空。
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不远处，曹言正抱着周蓉，坐在一架藤蔓编成的秋千上。
秋千一荡一荡，周蓉的叫声和曹言的淫笑声混在一起。
这片林子离村子有些远，又是大中午的，村民们要么在修水渠，沤肥什么的，要么在家歇着，根本没人会过来。
也是仗着曹言的关系，她们几个在队里算是有了特权，不用天天跟着下地挣工分，这才能有这难得的闲工夫，跟着曹言跑到这偏僻林子里胡闹。
曹言欺负完了周蓉，把她放了下来，转头就抓住了冲过来救人心切的陶俊书。
“大胆妖女，竟敢打扰本大爷的好事！”
“啊！淫贼放开我！”
被解救出来的周蓉，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郝冬梅一起，跑到一旁的野餐垫上坐下，开始吃起曹言带来的美食。
陶俊书面若桃花，腿脚发软地走了过来，对着两个不讲义气的姐妹抱怨道：“你们两个，我刚才那么卖力地救你们，你们倒好，在这里看戏吃东西？”
“我是看你叫得那么浪，没好意思过去打扰。”郝冬梅白了她一眼。
“言哥就喜欢我浪怎么了，我才不像某些人，闭着嘴当闷葫芦呢。”陶俊书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拉着曹言一起坐下，也拿起东西吃了起来。
“不要脸！”周蓉笑着骂了一句。
陶俊书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蓉塞了一块鸡腿进嘴里，堵住了后面的话。
“你还不是做梦都叫着好哥哥，要不是我们三个自己建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和别的知青分开住，我都替你害臊！”周蓉红着脸反击。
郝冬梅靠在曹言身上，看着她们斗嘴，忽然问道：“言哥，你怎么这次这么久都没来？”
周蓉和陶俊书闻言也停下了吵闹，齐齐看了过来。
曹言伸手搂住郝冬梅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我上次不是和你们说过，我过段时间可能要去京城嘛，现在已经有消息了，最近就是在交接工作，所以有点忙……”
“那我们以后岂不是更难见到你了？”陶俊书的声音有些发紧。
“那我们要是想你了怎么办啊？”周蓉也说道。
郝冬梅没说话，只是咬了咬唇，看向曹言，也是一脸的不舍。
曹言看着三女的表情，笑了笑，说道：“之前八字还没一撇，自然没有和你们说，”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当然不能单独把我这三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丢在这里，对你们我自是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