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言笑了笑,抚着她的发丝:“你有这个心就够了。”
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无需担心,若是有人向你问起我,你只需要照实说便可以。”
“可是……”十一娘猛地看向他,满脸的不解。
曹言摇了摇头,手指在她唇上轻轻一点,止住了她的话头。
“听我的话就行。”
“嗯。”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蜷缩进他的怀里。
曹言抱着她,又道:“我家大娘子明年这个时候应该能回京,到时候我带你去见她。”
十一娘的身子猛地一颤,再次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曹言。
去见大娘子,她这样的身份,也可以正式成为曹言的妾室,哪怕是要再等一年……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曹言没有理由骗她。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许久,十一娘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抬起泪痕未干的脸,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里满是爱慕和痴缠。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缠住了曹言,仿佛要将自己揉进曹言的骨血里。
“爱我,狠狠地爱我!”
……
马球会后,曹言又重新开始了枯燥无味的翰林院生涯。
每日早起上值,点卯,然后便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故纸堆里。
修撰史书,整理文书,偶尔参与编修实录,日子过得按部就班,平静无波。
相比之下,顾廷烨这个翰林院实习生倒是过得很充实。
他当然不可能是上班上得充实,和曹言一样,这位顾二郎也是三天两头地告假。
以他那个宁远侯府的家世,翰林院的掌院学士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顾廷烨这次倒也算是忙正事,准确地说是忙他自己的人生大事。
这日午后,曹言正昏昏欲睡,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紧接着,他那间公房的门就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了。
“子诺!子诺!”
顾廷烨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曹言慢悠悠地把脸上的书册拿下来,瞥了他一眼:“你又逃班了?当心掌院学士扣你俸禄。”
“扣就扣!小爷我还在乎那几两银子?”顾廷烨毫不在意地把食盒往桌上一放,献宝似的打开,“瞧瞧,樊楼的糟蟹,刚出炉的,给你带的。”
曹言坐直了身子,捏起一只蟹脚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曹言啃着蟹脚,含糊不清地说道,“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什么叫闯祸!”顾廷烨不满地嚷嚷起来,“我这是办成了人生大事!”
他自己也抓起一只糟蟹,三两口便拆吃干净,抹了抹嘴,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我跟余家提亲了。”
曹言挑了挑眉:“哦?那余家三姑娘看着是挺辣的,你降得住?”
“什么三姑娘!”顾廷廷白了他一眼,“是余家大姑娘,余嫣然!”
曹言上下打量了顾廷烨一番,眼神里满是怀疑:“人家那种大家闺秀,能看得上你?”
“怎么就看不上了!”顾廷烨梗着脖子,随即又有些泄气,“一开始是看不上。”
他叹了口气,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这才开始说起这几日的经历。
自打马球会后,顾廷烨正儿八经地备了厚礼,请了官媒,亲自上余府提亲。
结果自然是吃了闭门羹。
余家那位老太师,在朝中是出了名的老古板,门风极严。
顾廷烨那些个风流韵事,在京城里谁人不知,余老太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亲孙女往火坑里推。
官媒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顾廷烨碰了一鼻子灰。
换作以前,他早就甩手走人,另寻他处了,可这次,他却铁了心。
第二天,他没再请官媒,而是自己一个人,穿着一身崭新的儒衫,恭恭敬敬地站在余府门口,求见老太师。
门房自然不让进,他就从日上三竿,一直站到了日落西山。
“你还真能耗。”曹言听得有趣。
“那可不,”顾廷烨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我这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连着站了两天,余府大门紧闭,连口水都没给他喝。
到了第三天,或许是余老太师也觉得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终于让人把他叫了进去。
顾廷烨说得眉飞色舞,将在余家书房里如何对天发誓,如何剖白心迹,又如何保证从此改邪归正,与过去那些荒唐事一刀两断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总之,在他的不懈努力和“赤诚一片”之下,余老太师终于被打动,应允了这门亲事。
“所以呢,”曹言把啃干净的蟹脚丢进盘里,又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你现在跑来我这儿,不会就是为了炫耀你要娶余家大姑娘了吧?”
“哪能啊!”顾廷烨搓着手,一脸的期待,“我这不是想请你,到时候给我做傧相嘛。”
“行,没问题。”曹言答应得干脆,“不过你如今才刚提亲,离成婚怎么也得几个月吧,现在就急着预定傧相了?”
顾廷烨嘿嘿一笑,脸上的兴奋劲儿却慢慢淡了下去,显出一丝愁容:“这不是想早点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嘛……”
他顿了顿,声音也低了下去,“子诺,你说,我是不是该早点把曼娘和孩子们安置好,免得……”
曹言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拿起茶杯,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顾廷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自己给自己找补:“曼娘她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为我生了蓉姐儿和昌哥儿,我总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了,嫣然那边,性子温婉,想来也是个通情达理的,只要我好好跟她说,她应该……应该能容得下曼娘母子。”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没了底气。
“所以你这是来找我取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