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笑了笑,安慰道:“能出来榜下捉婿的,也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不定他们回去叙叙旧,大家还互相认识,甚至沾亲带故呢。”
几人正说着,就听见人群里又爆发出几声惊呼,似乎又有什么新人被围住了。
盛长柏等人不敢再多做停留,护着妹妹们,在齐国公府护卫的开道下,匆匆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混乱的中心,曹言只觉得胳膊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架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顾廷烨那家伙正被那个王员外和另外几人死死抱住,脸上竟还带着几分兴奋的表情,看样子是乐在其中,曹言也就懒得管他了。
架着曹言的两个家丁力气极大,显然是练家子,不由分说地将他往人群外拖。
他也没反抗,任由他们把自己塞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里。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颠簸声。
曹言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被抓得有些凌乱的衣衫,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他并不担心,反倒有些好奇,究竟是谁家,这么大的手笔,竟然能出动禁军抢人。
马车一路向东,转过几个街角,路上的颠簸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顺的滑行感。
这是进了皇城根下的勋贵聚居区,这里的路面都是用细沙混着黄土夯实过的,远非外城的青石板可比。
掀开车帘随意看了看,这路越走越熟悉,曹言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方向,这路程,还能调动殿前司的禁军,八九不离十了。
马车没有在任何府邸的正门停留,而是绕到一处僻静的巷子,停在了一处侧门门口。
“公子,请吧!”
车门打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恭敬地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曹言下了车,跟着这个管事从侧门进了府邸,绕过几条回廊,最后被领进了一处雅致的园子。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显然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后院。
在管事的引领下,最后到了一处水榭。
刚一踏入水榭,曹言便发现,被“请”来的不止自己一个。
榭中已经站了七八个年轻士子,个个衣冠楚楚,但脸上神情各异,或恼怒,或无奈,或苦笑,或淡漠,或茫然。
他一进来,便有人认出了他。
“子诺兄,怎么连你也被抓来了!”一个面容俊朗的士子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苦笑。
曹言自然也认识此人,是今科考了第十一名的纪应炎,曹言和他在几次文会上都打过交道,算是个熟面孔。
他抱拳回了一礼,笑道:“想来应该是和纪兄一样,纪兄不也被抓来的吗?”
纪应炎苦笑着摇了摇头:“我都跟他们说了,我已有家室,孩子都两岁了,那管事的也不听,简直是荒唐!”
曹言跟着笑了:“谁说不是呢,我那长子都六岁了。”
这话一出,旁边一个正生闷气的士子也忍不住凑了过来:“曹兄,你是京城人士,可知道这是哪家府邸?行事竟如此霸道。”
曹言环视了一圈园子,卖了个关子,说道:“我还真知道,而且我还知道,这家的女儿确实是如花似玉,蕙质兰心,单纯善良……”
一个来自婺州的士子当即便反驳道:“曹兄莫要说笑,若真有你说得这般好,何至于要用这榜下抓婿的法子?”
曹言看向他,说道:“滕兄,你还没看出来么,被抓来的,可都是此次科考名列前茅,且样貌周正的年轻士子。”
他伸手指了指说话的婺州士子:“滕兄你,第四名。”
又转向先前搭话的那个士子:“杨兄,第七名。”
再指了指纪应炎:“纪兄,第十一名。”
“还有这位江兄……”
他这么一路点过去,将园中几人的姓名和此次科考的名次一一道来,竟然一个都没错。
被点到名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在场的都是天之骄子,自视甚高,但此刻也不得不佩服。
他们这些人里,有的只和曹言在文会上有过几面之缘,有的甚至只是远远见过,曹言却能记得如此清楚,这份本事,着实惊人。
那婺州来的滕甫拱手道:“曹兄果然博闻强记,你能得今科榜首,实至名归。”
其余众人也纷纷点头附和,果然学霸和学霸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原本从曹言进来就一直是一脸淡漠的今科第二江衍,此时也收起了脸上的淡漠表情,对着曹言拱手,正色道:“曹兄高才,江某领教了,只是曹兄还没说,这到底是谁家?”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宝蓝锦袍、方面阔口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材魁梧,面色红润,行走间龙行虎步,不怒自威,眼神扫过园中众人时,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煞气。
在他身后,除了一众家丁护卫之外,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身着浅碧色裙衫,容貌清丽,她此时正一脸羞赧、窘迫的表情。
“爹,我都说了不要这样……”
高鹄,殿前司高副都指挥使,看着女儿这般模样,脸上的威严也挂不住了,露出一丝尴尬。
他干咳一声,对曹言等人拱了拱手:“诸位才子,怠慢了,高某今日冒昧请各位前来,实是爱才心切,想为小女觅一良……良……良缘……”
曹言站在人群中,和高鹄对上了眼,眼前这个他十分熟悉的高鹄,就是如今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曹言岳父岳廷渊名义上的副手。
同时,他也是梦华录原剧情中,抢了赵盼儿那探花郎郎君欧阳旭的高慧的父亲高观察。
很明显,高鹄此时也认出了曹言。
高鹄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又转头看了一眼正对着自己傻笑的管事,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这管事是自己专门从郊外皇庄调来的,怕的就是万一被京中相熟的人家认出来,知道自己竟干出此等事情,丢了颜面。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管事对于京中权贵们来说是陌生面孔。
可京中权贵在他眼中,又何尝不是陌生面孔。
这误会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