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言三人挤到盛长枫他们站的那里，一眼就看到了张贴在南墙上的那些个皇榜。
皇榜有许多张，最顶端第一张最右侧的位置，赫然写着“曹言”二字。
上面还有曹言的一些简单介绍，包括籍贯、年龄、父母等等，还包括是否娶妻，有无兄弟等等，倒是有点像后世的政审材料。
曹言名字所在的第一张第一名代表的便是省试第一，也就是民间所说的省元。
看到这个成绩，曹言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知道自己文章写得不错，但科考毕竟不比后世高考，主观因素极重。
考官们的个人喜好、文风偏向，乃至当时朝堂的风向，都可能影响最终排名。
能被评为省试第一，算是个意外之喜。
他目光下移，很快找到了其他人的名字。
盛长柏，第六名。
顾廷烨，第十三名。
齐衡，第四十二名。
盛长枫，第九十名。
庄门五子，全数上榜。
这结果，固然有官家金口玉言在前，但曹言也清楚，若非他们自己有真才实学，官家也不可能如此偏袒。
齐衡在原剧中此次落榜，可两年后的嘉祐八年，也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可见其才学底子本就不差。
盛长枫虽是五人里相对最弱的一个，但能年纪轻轻便中了举人，在学堂时偶尔也能得庄学究夸奖，也非庸才。
再加上这几年，盛家学堂里有自己这么一个优秀的参照物在，正所谓近朱者赤，又或是见贤思齐，总之大家耳濡目染之下，学业比原先更进一步，倒也合情合理。
曹言思忖间，周围的士子们也认出了他们。
“快看！是庄门五子！”
“他们五个竟然都中了！”
“五子之首的曹子诺，便是今科的省元！”
“我的天，一门五进士，庄学究真乃一代大儒啊！”
人群的嘈杂声中，不知是谁家的姑娘，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我要嫁给曹子诺！”
在鼎沸人声中格外突兀，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榜下，盛家的几个姑娘正围着盛长枫和盛长柏叽叽喳喳。
“快、快、快，我们快回家告诉爹、娘这个好消息吧！”如兰激动地拉着明兰的袖子，小脸通红。
盛长枫看着榜上自己的名字，双手合十，嘴里还念念有词：“谢天谢地！祖宗保佑！”
就在这时，那群富户豪绅打扮的中年人已经冲到了跟前，每人还都带着一帮身形健壮的仆役。
众人猛地围了上来，将曹言几人全部团团围住。
不由分说，几双手就抓住了曹言、盛长柏等人的胳膊和衣襟。
“哎呀，看看这气度，果然是才貌双全啊！”
“一见便知是国家栋梁之才！”
“真是人中龙凤！”
夸奖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那些人抓住曹言他们越抓越紧，生怕人跑了。
一个胖员外挤到最前面，对着盛长柏满脸堆笑：“这位公子，我家老爷是东城赵员外，家有良田千顷，商铺数十，膝下有一小女，年方二八，貌美如花，与公子正是天作之合啊！”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山羊胡便把他挤开：“去去去！赵员外算什么！这位公子，我家主翁乃京兆府尹的妻弟，家中小姐知书达理，最是仰慕才子！跟老夫走吧！”
“别听他们的！这位公子一看就是贵不可言，我家……”
场面瞬间失控，连顾廷烨这个方才还被人嫌弃的浪荡子，此刻竟也被几只手死死拽住。
曹言瞟了一眼，乐了。
其中一个对着顾廷烨夸得最狠的，正是刚才说宁愿让自己女儿守一辈子，也不会让他给祸害了的那个王姓员外。
顾廷烨哭笑不得，一边奋力想甩开那几只手，一边高声嚷嚷：“喂喂喂，你们看清楚！我是顾廷烨！风流阵里急先锋的那个赵子龙！”
“要得就是你顾廷烨！”那王员外抓得更紧了，生怕他跑了，“不是你顾二郎，我还不拉呢！小女自幼便爱看英雄传奇话本，最是仰慕顾二郎这等将门出身英雄人物了！”
远处，齐国公府的车驾里。
此时，齐衡也从贴身小厮不为那里听见了自己榜上有名，又听见曹言等人都中了，此时正被人群包围，不由得也跟着高兴起来。
他回头看了母亲一眼，见平宁郡主此时也是满脸笑容，便开口说道：“母亲，我去看看曹姨父和顾二叔他们。”
平宁郡主点了点头，竟然难得地开起了玩笑：“去吧，多带点护卫过去，别被那些人抓走了！”
齐衡笑着应了，带着不为和几个护卫，朝着榜下走去。
还没等他挤到跟前，就见到盛长柏和盛长枫两兄弟，在几个妹妹还有盛家仆役们的拼死护卫下，狼狈不堪地从人堆里冲了出来。
“长柏兄、长枫！”齐衡赶忙迎了上去。
盛长柏一看到齐衡和他身边那几个高大健壮的护卫，像是见到了救星，心中安定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快要看不见人影，只剩下无数手臂挥舞的混乱中心，心有余悸地说道：“太可怕了，简直比强盗还凶！子诺和仲怀还在里面，元若，快让你的护卫进去帮忙！”
盛长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笑道：“小公爷把我姐夫救出来就成，我出来的时候，看见顾二哥笑得可开心了。”
“胡说！”盛长柏瞪了他一眼，“要不是子诺绊了他一脚，仲怀方才差点就要自己跑出来了。”
如兰在旁一听，立刻帮曹言辩解道：“我看到是顾二哥先绊的姐夫！”
明兰也跟着轻轻点了点头，给如兰作证。
齐衡抬眼望向那片人潮，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他身边带着的这几个护卫，保护他和刚跑出来的盛家兄妹还绰绰有余，可要是真冲进去抢人，面对那些已经红了眼的捉婿队伍，还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他有些无奈地说道：“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子诺和仲怀他们即便被抓走，只要说清楚身份，想来也会被放回来的。”
盛长柏想了想，也觉得只能如此了，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早知道今日，我们应该多带些人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