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鹿洞都听说了,我这风流阵里急先锋的名头,要被你曹大官人抢了去!”
“我可不想要你那破名头!”曹言笑着骂了一句。
“我可以作证,我姐夫他如今即便去千春楼、万芳阁那些地方,也都是只吃茶喝酒,从来不抬眼看那些个庸脂俗粉。”盛长枫凑过来笑着说道。
曹言反手一掌拍在盛长枫后脑上:“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盛长枫捂着脑袋,嘿嘿直笑:“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曹言如今确实很少去那些个秦楼楚馆了,毕竟要论吹拉弹唱、歌舞表演,他府里就能凑齐一个行首级别的演出班子。
当然,秦楼楚馆不止是消遣娱乐的地方,更是人情往来的重要场所,作为曹家年轻一辈的代表人物,有些必要的应酬还是不好推脱。
“走,去双喜楼!”顾廷烨揽过曹言和盛长柏的肩膀,兴冲冲地说道,“我听则诚说,你那双喜楼如今不仅吃食比樊楼的要好上许多,便是连歌舞表演也比广云台更胜一筹,我还在白鹿洞书院的时候就被则诚馋得不行,也不知道有没有他在信里写得那么好,该不是为我诓我早日回来故意夸大吧!”
“我哥一点没夸张,”盛长枫又抢着说道,“官家还曾经带着五皇子去双喜楼用过膳,亲口夸赞过那里的炒菜和果子。”
顾廷烨闻言,眼中兴趣更浓:“哦?那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
他倒也不怀疑盛长枫的话,以前他在京城的时候就知道官家偶尔会微服私访,双喜楼如今这么有名,又是曹言妾室开的,官家会去尝尝鲜也是情理之中。
盛长柏却没他那么急切,问道:“急什么,你的行李呢,怎么就石头一个人跟着你?”
顾廷烨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搓了搓手,眼神瞟向曹言,说道:“没什么行李!”
“没什么行李是什么意思,再少也不至于空着手回来啊?”盛长柏皱了皱眉。
顾廷烨看了看还在边上看笑话的曹言,干咳一声:“就几个箱子,还有一个家眷,子诺是知道的,他待会会差人帮我把行李和人直接送到置办好的宅子里去,咱们只管去双喜楼叙旧就是。”
“家眷?”
盛长柏闻言,转头看了曹言一眼,又回过头,用一种好似女子看向负心人的眼神盯着顾廷烨。
顾廷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怕和你说了,你会在信里说我,这才没告诉你的嘛,你看我这不是一回来就和你坦白了!”
曹言笑着开口:“你就怕则诚说你,倒不怕我说你?你当初可是说好去白鹿洞书院潜心治学,结果倒好,学问还不知有没有长进,倒是先带个外室回来了。”
顾廷烨目瞪口呆地看着曹言,说道:“你好意思说我?我才只有曼娘一个贴心人,你家郡主府都快装不下了吧!”
曹言转头看向盛长柏,一脸痛心疾首地挑拨道:“你看他,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则诚,你来说说他!”
顾廷烨气得直瞪眼,用手指着曹言气道:“曹子诺!你……你明明答应过,帮我跟则诚解释的!”
曹言摊手,一脸无辜:“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何时说过这话?”
“你寄给我的信我可还留着呢!”顾廷烨说着,作势就要转身回船上去翻找,“我现在就去翻出来给则诚看!”
盛长柏一把拉住了他,又看看一脸皮赖相的曹言,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们就别在这里演双簧了,”他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顾廷烨身上,“不就是一个女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翌日,一大早。
“则诚果然没有夸大,你们家这双喜楼,真是名不虚传!”顾廷烨一边走,一边回味着昨夜的酒宴。
曹言双手负在身后,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还用你说!”
“我决定了,以后吃酒聚餐什么的,就定在你家双喜楼了!”顾廷烨拍着胸脯说道,随即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昨晚那曲《将军令》弹得真是荡气回肠,可是宋行首弹的?我听说这位宋娘子如今可是京城琵琶第一人!”
顾廷烨口中说的这个宋行首倒不是宋引章,而是一个叫宋依依的教坊司女子。
她和宋引章也算是有几分渊源,前些年在半遮面献艺的时候,受过宋引章的指点,算是宋引章半个徒弟,如今在双喜楼挂名献艺,一手琵琶技艺出神入化。
“嗯,没错,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认识!”曹言依旧是一副高冷模样。
跟在旁边的盛长枫一听,立马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说道:“姐夫,也帮我介绍介绍呀!”
话音刚落,他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盛长柏收回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介绍什么,如今科考在即,这几个月你要被我知道还敢出去花天酒地,我饶不了你!”
盛长枫捂着屁股,一脸委屈:“那姐夫和顾二哥他们……”
“我管不了他们,我还管不了你吗?”盛长柏说着,作势又要抬脚。
“哥、哥、哥!”盛长枫吓得连连后退,摆着手求饶,“形象,形象,注意形象!”
顾廷烨眼睛四处乱晃,正好看见前面不远处一个驻足发呆的背影,连忙转移话题说道:“诶,那不是元若嘛!”
只见早晨的寒风中,齐衡正一动不动地站着,看向远处,也不知在看什么,背影看着有些萧索。
顾廷烨玩心顿起,对曹言和盛长柏他们使了个眼色,然后放轻脚步,悄悄地摸了过去。
“元若!”
他猛地在齐衡背上拍了一下。
齐衡本就心事重重,被这一下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往前踉跄了一步。
待他回过神,看清来人是顾廷烨,这才抚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二叔,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齐衡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说着便上前和顾廷烨抱了一下,“我如今在这儿念书呢!”
顾廷烨看着眼前不着痕迹地挪动脚步齐衡,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他身后方向瞥了一眼。
不远处的草地上,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小姑娘,正在一个丫鬟的搀扶下,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拍打着裙摆上的灰尘。
顾廷烨心里了然,猜到刚才齐衡呆呆地站在这里,应该就是在看那个小姑娘。
不过这里是盛家,他也不好多问,毕竟涉及姑娘家的名节。
这时候,曹言和盛长柏他们也几步跟了过来。
“诶,小公爷,你怎么叫起二叔来了。”盛长枫问道。
齐衡这时也注意到了曹言他们,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曹言身上时,神色明显滞了一下,昨日和明兰的对话言犹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