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的滋味,面上挤出笑来,解释道:“我们两家祖上是有些渊源的,论起辈分,我正好是侄儿辈。”
齐衡的表情虽然掩饰得很好,可又怎能逃过曹言的眼睛。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中那若有若无的敌意,自己这外甥今天怎么回事。
不远处,明兰已经带着小桃走了过来,她低着头,脚步有些慢,显然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形。
“见过姐夫,见过二哥哥、三哥哥,见过顾二哥哥,小公爷。”
曹言觉得有趣极了,今天大家似乎都在这演戏,长柏、齐衡,还有眼前这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领子里的小丫头。
他目光转向旁边那个正用前所未有的好奇眼神,偷偷打量着自己的小桃,开口说道:“小桃子,你又带你姑娘在这里瞌睡呢!”
“啊!”小桃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回话,虽然曹言说得是事实。
明兰身子一僵,猛地抬起头,再也顾不上什么躲闪,一双杏眼气鼓鼓地瞪向曹言。
自己昨天是鬼迷了心窍不成,怎么会说出喜欢他这种话来,这人最是可恶,总爱在人多的时候拿自己取乐。
自己一个姑娘家家,瞌睡一下怎么了,看见了就看见了呗,非要说出来。
她想开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总不好失了闺阁女儿的仪态。
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小脸登时就鼓成了一个包子。
“咳。”
盛长柏一声干咳,打断了这有些凝滞的气氛。
他这个做兄长的,自然要为妹妹解围。
“时辰也不早了,莫要耽误了,庄学究若是见人迟了,定要受罚的,”
他先是对着众人说了一句,随即转向明兰,语气放缓了些,“不过今日先生不会早到,你既然困了,便先回去瞌睡半盏茶的工夫,再去也不迟。”
说着他又吩咐小桃道:“小桃,照顾好你家姑娘!”
“是!”
“六妹妹今日这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姐夫不过是跟她玩笑一句……”
“就你话多!”
盛长柏瞪了盛长枫一眼,盛长枫立刻闭上了嘴。
……
顾廷烨的到来,对盛家学堂,乃至整个盛家倒是没有多少影响。
日子就这样匆匆地过去,天气也越来越暖起来。
这日。
华兰带着曹瑾和曹月回盛府探亲。
曹瑾是华兰和曹言生的儿子,也是曹言的长子,曹月既不是华兰生的,也不是淑兰生的,而是赵盼儿和曹言生的女儿。
还有个曹瑞,是魏贞所出。
曹言目前就这两子一女,这还是他为了完成祖父、祖母的期盼,才在近几年陆续生下的。
否则以他的性子,怕是不会考虑到子嗣之事。
如今曹瑾四岁,曹瑞四岁,曹月两岁,三人轮流在郡王府和郡主府住着。
这几日就是曹瑞住在郡王府,不然华兰来盛家,他也肯定是要跟来的。
言归正传。
马车刚在盛府门口停稳,华兰还没下车,就看见了停在另一侧的永昌伯爵府的马车。
她心里有了数,领着一双儿女进了门,径直往正厅走去。
果不其然,母亲王若弗正和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此时正相谈甚欢。
“华儿你回来的正好,快过来,吴大娘子正说起要邀你妹妹们去新郑门外的马球场玩儿呢!”王若弗见到华兰,连忙招呼道。
华兰将一双儿女交给乳母带下去玩耍,规规矩矩地给母亲和吴大娘子见了礼,这才在王若弗下首的位置坐下。
华兰自然是认识吴大娘子的。
按说,她一个妾室的身份,本不该与吴大娘子这等京城勋贵人家的正头娘子如此熟络地来往。
但凡事总有例外,曹言的正妻岳明懿常年不在京中,郡主府的内宅应酬,便大多落在了她和赵盼儿她们几个身上。
再则曹言的婶娘李大娘子,也就是曹言二叔的正妻,平日里出门赴宴,总会带着华兰她们几个。
时日一长,京城的贵妇圈子里,大家也就渐渐默认了华兰作为曹家内眷代表的身份。
吴大娘子是个性子爽利的人,为人最是热心快肠,在京中官宦女眷里人缘极好,和华兰的关系也处得不错。
此时她也接过话头,笑着对华兰说道:“可不是嘛,我今日来,就是想请府上几位姑娘,过些日子去我们家那马球场玩一玩,如今这春光正好,总闷在家里做什么,也该出去散散心,活动活动筋骨。”
王若弗听了,立刻拍板道:“那是自然,华儿,你到时候也同妹妹们一起去吧,省的她们几个年轻姑娘家不懂事,没个分寸,有你在旁边看着,我也放心些。”
吴大娘子在京城里的名头,可不止一个永昌伯爵府大娘子。
因着她人缘广、眼光准,京城里多少人家里有到了适婚年龄的哥儿姐儿,都愿意请她帮忙牵线搭桥,撮合婚事,说她是京城第一官媒也不为过。
王若弗今日这般殷勤,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若真只是想让女儿们出门游玩,用明兰院里小桃的话来说,金明池的马球场可比吴大娘子家的要好玩多了。
心思念转,不过是一瞬。
“好的母亲,”华兰笑着应道,说着又向着吴大娘子说道:
“华兰待妹妹谢过吴大娘子的盛情了,只是不知具体是哪一日?我也好让妹妹们提前准备准备。”
“就定在三月初三吧,那时候科考也结束了,又是上巳节,正是踏青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