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西北后,她以雷霆手段整顿军纪,又凭借其特殊的身份和过人的胆识,亲自率队,冒险深入敌后,不仅成功焚毁了西夏军大批粮草,更关键是擒获了西夏国主的一名胞弟。
之后懿宁郡主不知怎么的,就留在了西北,算是一种变相的替夫尽孝,替夫从军。
这些年来,屡战屡胜,几乎将西夏人压得抬不起头。
官家龙心大悦,破格晋封其为“镇西将军”,更特许其正式统领一路兵马。
如今西北边关,提起“镇西将军”岳明懿,西夏人无不胆寒。
这些年,随着懿宁郡主在西北的赫赫战功传遍京城,她早已从一个平平无奇的郡主,变成了大宋无数人心中的护国女战神。
而作为这位女战神的夫君,曹言在京城里的名声,也变得微妙起来,一方面他是无数男子嫉妒的对象。
另一方面,他那不务正业、流连花丛的名声,又让许多人觉得他配不上懿宁郡主,尤其是男人们。
可偏偏,那位懿宁郡主对自己的夫君,是出了名的维护。
即便远在千里之外,每月家书从不间断,还经常从西北捎回来的各种特产。
盛长枫方才那句玩笑话,说的便是这事。
曹言听了,也不恼,反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笑道:“说得有理,那我便拿下此次科举的探花郎,也好让京中百姓知道,我曹言配得上岳明懿。”
他这话一出,学堂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连庄学究都停下了脚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如兰最是藏不住话,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是探花而不是状元啊?姐夫你学问这么好,比二哥哥还厉害,我觉得你应该考状元,让二哥哥考探花……”
“五妹妹你这就不懂了,”盛长枫清了清嗓子,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继续解释道:“因为据说殿试的时候,官家会钦点长得最好看,又有才学的进士为探花郎,至于状元嘛,只要才学够了就行,长相没那么要紧。”
“哦……”如兰恍然大悟,随即指着曹言,笑得前仰后合,“我懂了!姐夫你这是觉得自己比二哥哥长得俊,才说要考探花!不知羞!”
墨兰坐在旁边,用袖子掩着嘴,幽幽开口道:“我觉得……姐夫是比二哥哥好看一些。”
坐在最后的明兰,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这个老喜欢作弄自己的姐夫。
这些年,随着年岁渐长,她愈发能明白曹言的好看到底是何种程度。
那不是齐衡、盛长柏、盛长枫这种普通帅哥能比的,他像是从画中走出的谪仙,偏又带着几分人间烟火的邪气。
难怪懿宁郡主那样的人物,都会对他情根深种。
明兰和京城里千千万万的女子一样,对那位镇西将军岳明懿,充满了崇拜与向往。
她偷偷收藏了所有关于镇西将军的话本,对她的事迹倒背如流。
台上,
庄学究看着底下这群越聊越起劲的学生,将戒尺在手心轻轻一敲,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学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们都和子诺一样,写完策论了?就在这里谈天说地?”庄学究的视线扫过盛长枫、如兰和墨兰,“看看人家则诚,看看元若,再看看六姑娘!”
盛长枫脖子一缩,如兰吐了吐舌头,墨兰也赶紧低下头去,三人立刻重新抓起笔,装模作样地在纸上涂画起来,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被点到名字的盛长柏,此时刚刚将写好的文章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之处,这才抬起头,冲着庄学究的方向笑了笑。
笑完,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前方的曹言身上。
这些年过去,他与曹言的关系早已恢复如初,甚至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旁人难以企及的默契。
他自认是这满京城里,最懂曹言的人之一。
外人都说曹言不思进取,配不上在西北边关建功立业的镇西将军岳明懿。
可曹家如今的权势,早已不是盛极一时那么简单,可以说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在这样的局面下,曹言这个未来的郡王,最好的选择,就是韬光养晦,做一个京城里人尽皆知的闲人。
曹言若是再表现出半分的锋芒毕露和雄心壮志,那便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引火烧身了。
所以,他这般流连花丛、不务正业,反而是聪明的自保之道。
就连方才那句拿下探花郎,在盛长柏听来,也充满了深意。
为何是探花,而不是状元,因为状元之才,在于治国安邦,而探花之名,则多半系于风流俊雅。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曹言,即便参加科举,求的也不过是个风流名声,而非经世致用的实权。
这份心思,这份隐忍,这份对时局人心的洞察,又岂是那些只会背后非议他的人所能看透的。
盛长柏心中正自感慨,却不期然地对上了一双回望过来的眼眸。
曹言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转过头来,正正地看向他。
日影西斜,放学后。
盛家的姑娘们早就收拾好东西走了,就连齐衡也离开了。
学堂里就只剩下曹言、盛长柏和盛长枫三人。
盛长枫凑到曹言身边,面带期待地问道:“姐夫,我问你个事儿,顾二哥哥是不是快回来了?”
曹言点点头应道:“嗯,应该还有几个月吧,总得等那边的事情都收拾停当了,才能动身回来。”
盛长枫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忍不住追问道:“我还听说,他在白鹿洞书院已经中了举,这次回来,是要来咱们这儿,跟咱们一块儿上庄学究的课?”
不等曹言回答,一旁的盛长柏便走了过来。
“自然是真的,”盛长柏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参加开春的科考。”
“那可太好了!”盛长枫脸上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
接着脸上浮现出一抹追忆的神色,他现在都还记得,当初盛家刚搬来京城那会儿,顾廷烨是如何带他见识京城秦楼楚馆的风流。
盛长柏看着盛长枫回味的表情,脸色沉了下来。
“仲谋当年是何等的放浪形骸,可他只埋头读了几年书,便已中了举人,你再看看你!”
他越说火气越大,忍不住伸出手,一把揪住了盛长枫的耳朵。
“你念书、习字,如今连墨兰那个丫头都比不上,你还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