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楼。
酒楼坐落于潘楼街金梁桥边,临着汴河,由两座名为“福楼”与“禄楼”的三层主楼构成,中间以一道飞桥相连。
虽说气派上比不得樊楼那般富丽堂皇,但在潘楼街这一带也算颇有名气,是汴京城七十二家正店之一。
所谓正店,便是区别于寻常的脚店、市店,拥有官府特许酿酒、贩酒资格的大酒楼。
不过,并非所有正店都能像樊楼那样日进斗金,双喜楼便是其中经营不善的一个。
不过如今,这酒楼已经易主,被曹言盘下,转送给了张好好。
福楼,三楼。
这一整层如今已不再对外开放,被张好好细心重新布置过,成了她和葛素素临时的居所,也兼做处理酒楼事务的地方。
此刻,张好好整个人被曹言从身后圈在怀里,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扶着窗棂。
她看着窗外河对岸昏黄灯火中车水马龙的景象,来来往往的行人、货郎的叫卖、孩童的嬉笑,还有远处瓦子里传来的隐约锣鼓丝竹声,交织成一幅活色生香的东京夜画卷。
感受着身下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自己在这片繁华之中,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一隅天地。
身后,曹言一手搂着她的纤细腰肢,另一只手按在她浑圆的肩头上,开口问道:“在看什么?”
一下下的冲击中,张好好轻声应道:“我在看东京的夜,”
“以前我很不喜欢这灯红酒绿的夜晚,因为那通常意味着要打起精神,强颜欢笑,去参加各种演出和宴席,需要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
她顿了顿,说道:“可如今这夜色,瞧着……却只让人觉得欢喜。”
曹言搂着她腰肢的手臂猛地收紧,让两人之间再无半分缝隙,连接愈发紧密,他轻笑道:“只是这样吗?”
张好好微微偏过头,脸颊绯红,眼波流转。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更添了几分妩媚。
她咬了咬唇:“还因为……因为如今这夜色,身边的人……是官人你……”
曹言低笑着纠正她:“应该是身后……”
“唔……”
张好好受不住这般孟浪,发出一声呜咽般的轻吟,她闭上眼睛,本能地仰起头,向身后的人索吻。
曹言低头噙了上去,直把她吻得浑身发软,如同春水一般瘫软在自己怀里。
窗外,汴京的夜依旧喧嚣璀璨。
……
良久。
张好好软软地伏在曹言怀中。
曹言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背脊,帮助她平稳气息,随口问道:“酒楼的事,可还顺手?”
张好好缓了好一阵气,才轻声应道:“都还好,素素姐里外头应酬是一把好手,她以前专门学过账目管理,打理起来井井有条,酒楼如今的生意也渐渐重新走上正轨了。”
这双喜楼明面上的东家是张好好一人,但真正打理的人却是葛素素,葛素素和教坊司里其他几个与她关系要好的乐伎姐妹也都投了钱,都算是股东。
曹言嗯了一声:“走上正轨就好,总之无论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知道了。”张好好应着,过了一会儿,她又笑了起来,“这酒楼可是砸了素素姐和思思姐她们大部分的身家呢,要是真有什么问题,就算我不和你说,她们也得赶着让我和你说。”
“也是。”曹言笑着点点头。
张好好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开口:“说起来,素素姐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让我找你帮忙。”
“什么事?”曹言问。
“她们想让盼儿姐姐她们的半遮面,给咱们酒楼供应她们的果子。”
半遮面茶坊开业已有快一个月,赵盼儿和孙三娘将其经营得红红火火。
因为曹言的缘故,再加上池蟠那伙人的卖力宣传,茶坊的名气比原先预想的还要大,如今已然是汴京城中最有名的茶坊之一。
赵盼儿她们也学着原先的法子,每日限量供应茶水和果子,吊足了客人的胃口。
现在,无论是半遮面的茶,还是孙三娘做的果子,都成了京城里人人趋之若鹜的稀罕物,甚至有人在黑市上高价倒卖。
若是双喜楼能和半遮面搭上线,哪怕每天只能拿到少量的果子,放在楼里作为特色点心供应,也足以吸引大量慕名而来的客人,对如今重新开张的双喜楼生意大有裨益。
张好好在曹言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震动,有些紧张地等着他的回答。
她虽然从平日的聊天中,知道曹言和半遮面的几位老板娘相熟,但她和赵盼儿,包括曹言府上的那些个妾室,都还未曾见过面。
半晌,才听曹言说道:“那我明日带你们去半遮面,你们亲自和她谈吧。”
张好好仰起头,在曹言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声音甜糯。
“好的,谢谢夫君。”
翌日,“半遮面”茶坊。
曹言带着张好好和葛素素一进门,便被眼前的热闹景象惊了一下,自从开业后他来了一次后就蛮久没来了。
他只听宋引章她们说半遮面如今生意和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楼上楼下,座无虚席,伙计们端着茶盘,脚步生风地穿梭在桌椅之间。
一个眼尖的伙计瞧见了曹言,连忙迎了上来,恭敬地将他们引上了二楼早就准备好的雅间。
雅间内,赵盼儿、孙三娘和宋引章早已等候在此,曹言提前派人送了信。
“曹官人!”赵盼儿起身相迎,目光自然地从曹言身上,滑到他身后的张好好与葛素素身上。
曹言很是随意地做了介绍:“赵娘子、孙娘子,引章,这是好好,这位是葛素素,她们想跟你们谈笔生意。”
赵盼儿、孙三娘和宋引章三人的视线,在葛素素身上稍作停留,最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身旁的张好好身上。
张好好也在打量着对面的三位,目光在宋引章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多停了一瞬。
收回目光,张好好与葛素素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同上前,对着赵盼儿三人盈盈一福,声音清脆柔婉。
“见过盼儿姐姐,三娘姐姐,引章妹妹。”
赵盼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伸手虚扶了一把,示意她们不必多礼,并亲自为两人斟上茶水。
“两位妹妹快坐下说吧。”她将茶盏推到两人面前,语气亲切,“听曹官人说,你们想跟我们谈一笔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