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遮面开业那天来捧场的自然就是池蟠一行人。
至于为什么池蟠会来捧场,当然是因为曹言的原因。
那日从平康巷回去后,池蟠就派了手下最机灵的何四去暗中打探。
曹言虽说那日没有表明身份,但是曹言也从来不刻意隐藏身份,池蟠随便找个人跟踪了几日就查到了曹言的身份。
济阳郡王嫡孙,当今皇后最宠爱的侄子,曹言。
知道曹言身份的时候,池蟠腿都软了。
且不说他家那个伯爵府,就是开国时跟着曹家先祖挣下的情分。
他爹池承礼更是个只知风花雪月的,在宗族里都抬不起头的角色。
自己又只是一个乐伎生的庶子,去招惹曹言这样的尊贵人物,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幸好那日自己没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曹言似乎也没打算深究,否则池蟠真不敢想自己的下场。
那几日,池蟠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着,要是曹言随口将那日的事情说出去,不说郡王府,就是毗陵伯府那边,他的伯父就能打断他的腿。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动静,他这才回过味来,那位曹世子,怕是压根没把他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
恐惧过后,便是狂喜,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要是能攀上曹言这条线,别说他娘的那个正妻梦,就是他自己,将来在汴京城里,那还不是横着走。
只是,想攀上这条线,谈何容易。
无论是郡王府、郡主府、皇宫,还是盛家那样的清流门第,都不是他能轻易靠近的。
就连平康巷张好好的住处,他都不敢轻易再去,生怕弄巧成拙,反倒让曹言更加厌恶。
思来想去,池蟠把主意打到了即将开业的“半遮面”茶坊上。
他可是打听清楚了,这家店的两个老板娘,跟那位世子爷关系匪浅。
他本来的计划是等茶坊开业后,隔三差五地来捧捧场,混个脸熟,跟老板娘们搞好关系,再找机会“偶遇”曹言。
到时候有几位美人老板娘在旁边美言几句,说不定曹言不仅既往不咎,还能收下他当小弟,想想就美。
谁知那日瞧见赵盼儿她们在门口吆喝了半天,一个客人都没揽到,他那几个狗腿子便撺掇着,让他去假装路过的客人去捧场,也许能留下个好点的第一印象。
这才有了开业那日,池蟠一行人乌泱泱地去给“半遮面”捧场的那一幕。
现在看来,这错有错着,效果倒也不错。
自打开业那天起,池蟠就成了“半遮面”茶坊的常客,几乎天天都带着他那帮跟班来报道。
他倒也不白吃白喝,每次来都点上一大堆东西,银钱给得爽快。
不仅如此,他还帮了赵盼儿她们不少忙。
茶坊刚开,茶叶、干果这些物料的采买渠道还不熟悉,池蟠直接让手下的人领着孙三娘去了几家相熟的老店,拿到的都是行内价,省了不少钱。
至于为什么有郡主府上的采买管事的介绍,她们还需要额外找池蟠帮忙,是因为郡主府的采买管事虽然可靠,但多是供应府内用度。
管事打交道的都是些顶尖的皇商、老字号,提供的货物品质极高,但价格也绝非寻常茶铺能承受。
当然哪些个皇商也未必不认识普通的商人,毕竟货物从源头到终端,中间要经过多少环节。
只是这样一来关系绕多了,赵盼儿又觉得太过于麻烦,还容易欠下更多的人情,便决定自己试着找一下,毕竟在钱塘的时候,她和孙三娘也是自己一点点摸索出来的进货渠道。
池蟠的出现则是恰好补上了这个缺口,他作为京城十二家行会的总把头,什么米粮行、菜行,包括冰行,要么他就是这个行会的把头,要么他就是这个行会把头的座上宾,总之在汴京的商业行当里,池蟠的面子确实好使。
有他牵线搭桥,赵盼儿和孙三娘很快就在几家口碑不错的铺子里定下了长期合作的契书,价格、品质、送货时间什么都谈得妥妥当当,这可比她们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强太多了。
池蟠还给茶坊介绍了不少客人,都是他在各个行会里的朋友,出手阔绰,一来二去,竟也成了熟客。
有了池蟠这货坐镇,半遮面开业不过半月,生意就已经红火得不行,在甜水巷一带闯出了不小的名气。
总之池蟠一行人和赵盼儿、孙三娘她们关系都处得不错。
只是随着时间久了,赵盼儿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她起初以为池蟠是曹言或是顾千帆派来的人。
可后来顾千帆来过几次,也撞见过池蟠,只是每次两人撞见,都跟乌眼鸡似的,互相看不顺眼,冷嘲热讽,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伙的。
至于曹言,自从“半遮面”开张后,他就神龙见首不见尾。
茶坊开张前还来过几次,开张后就来过一回,还是被宋引章硬拉来的。
两人一来就直接上了二楼雅间,跟宋引章在楼上做了小半天,更是把去送果子的孙三娘这个半老徐娘都闹了个大红脸。
所以从始至终,在半遮面,曹言和池蟠都没碰上过面。
这样看来,池蟠似乎也不是曹言特意安排的。
曹言在哪里呢。
这段时日,曹言除了忙正事和家里的事,多数时候就都消磨在了平康巷。
平康巷,张好好住的小院里。
曹言侧躺在张好好纤细白皙的大腿上,由着她为自己采耳。
张好好面色潮红,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一下下地拂过自己大腿内侧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战栗。
她手里捏着一根细小的银耳勺,动作轻柔专注,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曹言闭着眼,一脸惬意,很享受这静谧的时光。
上个世界的许言也喜欢这么做,尤其是在事后。
很多时候,采着采着,就又起了杏致,将采耳变成了另一种更亲密的深入交流。
此刻虽然两人衣衫还算整齐,但这样的姿势和氛围,早已超出了寻常主、客的范畴。
这自然是这段时日里,曹言潜移默化的结果。
曹言能感受到身下女子身体的紧绷和轻颤,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雨后栀子般的清香,其中还混杂着一丝淡淡汗意。
曹言微微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张好好更加紧张,羞怯慌乱间,忙不迭地找话说:“素素姐……她托我代她谢谢公子。”
曹言闭着眼,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她现在身子如何了?”
“好多了。”张好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由衷的喜悦,“那个叫沈如琮的被判了流放,素素姐被骗的钱财也追回来了大半,她心里的那口气顺了,病自然就好得快了。”
上次从张好好这里离开后,曹言就让顺安派人去打探那个姓沈的书生的底细。
像这种骗财骗色的骗子,绝不可能只做一回,不然哪来那么娴熟的手段和技巧。
一查之下,果不其然。
这沈如琮在京城多个秦楼楚馆,都曾用类似的手段行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