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言府里的这些女人,无论是华兰、淑兰,还是芸娘、魏贞她们,一个个看起来都是娇娇柔柔的美人,可平日里的饭量却都相当可观,而且身体瞧着都极好,每天都精神头十足,不见丝毫病弱之态。
尤其是芸娘,前几日她无意中还撞见芸娘和那个叫魏贞的女子在后院切磋武艺。
两人身手矫健,招式凌厉,那份干练利落的劲儿,让她看得咋舌。
赵盼儿想起了在钱塘的时候,还有从钱塘来京城的那一路,曹言几乎是日日宣淫,夜夜笙歌,自己听了一路的墙角。
他却瞧着精力旺盛,神采奕奕,一点也没有纵欲过度的样子。
而他身边的女子虽多,却个个容光焕发,和睦相处,再联想到他那个传说中如今还在洞霄宫清修的正头娘子。
赵盼儿的心猛地一跳。
莫不是,曹言会什么传说中的道家双修法门。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并非毫无可能。
当今天下,自开国皇帝起,历代官家都崇道尊道,宫中常设道场,许多王公贵胄、达官显贵也对此道热衷不已。
曹言身为郡王世子,若是得了什么高人传授,会些道家的养生之术,甚至是那传说中的双修法门,似乎也说得过去。
若真是如此,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这个念头在赵盼儿的脑海中如电光石火般一闪而过,她没有深究,只是将这份惊疑压在了心底。
“吉时到!”
门外,负责看时辰的伙计高喊一声。
赵盼儿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抛开。
她走到门前,看着巷子里渐渐多起来的行人,看着头顶那块写着“半遮面”三个秀丽字体的牌匾。
“吉时到!”
门外,负责看时辰的伙计高喊一声。
赵盼儿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抛开。
随着门板被缓缓拉开,清晨的阳光与甜水巷的喧嚣一同涌了进来。
“新店开张!”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半遮面茶坊今日开张,全场茶点,一律五折!”
“官人、娘子,进来歇歇脚,喝杯热茶吧!”
赵盼儿、孙三娘还有银瓶三人,站在铺着崭新红毡的门口,卯足了劲儿地吆喝着。
二楼雅间的窗边,宋引章一双秀眉微微蹙着,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她本也想下去帮忙,可盼儿姐说得对,她如今的身份不同了。
虽只是个妾室,但终究是曹言的女人,在门口抛头露面地招揽客人,传出去总归不好听,万一遇上钱塘相识的旧人,更是会给曹言平添麻烦。
她明白这个道理,便乖乖地留在了楼上,可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楼下那三个忙碌的身影。
眼瞧着她们的嗓门一声高过一声,可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多只是投来好奇的一瞥,便匆匆走过,肯停下脚步的都寥寥无几。
这让宋引章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手、头发花白的老大爷踱步到了门口,一双眼睛在赵盼儿、孙三娘和银瓶三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嘿嘿一笑。
“啧啧,京城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几位水灵灵的美人儿哦,我年轻那会儿,你们都上哪儿去啦?”
老大爷话语里带着几分油滑,但眼神却清明,并无半分猥琐之意。
赵盼儿见状,脸上立刻挂起笑容,向前一步,柔声说道:“大爷,进来喝杯茶呀!”
老大爷摇了摇头,很是干脆:“喝不起,喝不起。”
孙三娘一听,连忙接话:“大爷您放心,咱们今天开张,茶点都便宜,再说了,不好喝不要钱!”
老大爷闻言,又看了看三人如花似玉的脸蛋,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唉,秀色可餐呐!我这要是进去了,就算那茶水淡得跟刷锅水似的,对着你们这几张脸,我也说不出个不字来呀!”
说完便背着手、摇着头,慢悠悠地走了。
“……”
赵盼儿、孙三娘和银瓶三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算怎么回事,客人一个没招揽来,倒先听了个不算笑话的笑话,白白被调戏了一通。
楼上的宋引章看得是心急如焚。
她看了一眼墙角放着的琵琶,又看看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心里一动。
对啊,可以用乐声揽客!
她伸手便要去拿琵琶,或许一曲清音,更能吸引那些附庸风雅的客人驻足。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一群穿着花里胡哨的闲汉簇拥着一个年轻公子,浩浩荡荡地从远处走了过来,径直在“半遮面”的门口停了下来。
“呦,这儿新开了家茶坊啊!”一个胖子扯着嗓子,夸张地喊道。
他仰着头,看向门楣上那块崭新的牌匾,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牛……遮……面?”
站在门口的孙三娘,脸色“唰”地一下就拉了下来。
这“半遮面”三个字,可是她亲手写的。
她自认书法虽算不上大家,却也清秀工整,怎么就被人认成了“牛遮面”,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胖子身后的公子哥,瞧着倒是人模狗样,手里摇着一把骚包的折扇,闻言抬手就在胖子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蠢货!什么牛遮面!”
孙三娘心里刚舒坦了半分,以为来了个有眼光的,却听那公子哥清了清嗓子,一脸我很有文化的表情,指着牌匾纠正道:
“看清楚了,这叫……平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