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言从张好好口中得知,原来她们平日里都是结伴出行,也会有教坊的护卫跟着。
只是近段时间,和她同住的一个姓葛的姐姐病了,好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她给那姐姐买了些清淡的吃食回去,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碰上了池蟠这伙人。
曹言想起剧中张好好出场的时候就是和那池蟠是一对,只是那时池蟠收敛了许多,张好好也已是名动京城的歌伎,想来他们可能就是今天结识的。
但如今他们间的缘分自然就被自己给搅了,曹言打量着眼前的张好好,开口说道:
“你家住何处?这巷子人多眼杂,方才那等无赖也不知还有没有,我送你回去吧,免得再遇上什么麻烦。”
张好好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一想到方才若不是他出手,自己还不知如何收场。
更何况眼前这位公子言谈举止间透出的温和与尊重,让她莫名地生出几分亲近与信赖。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又补充道:“那……便有劳公子了,若是公子不嫌弃,还请到寒舍喝杯茶,也让奴家聊表谢意。”
“好。”曹言应得干脆。
张好好抱着食盒,走在曹言身侧,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我叫曹言,字子诺。”曹言自我介绍道。
听见曹言的话,张好好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曹言这是在告诉自己姓名。
她虽然认出曹言是宫宴上高坐的贵人,却不知其具体身份,此时听见曹言说自己的名字,她不敢直呼其名,只能红着脸,低低应了声:“曹官人。”
曹言随口问道:“你那姐姐生了什么病,找大夫看过了没?”
张好好沉吟了片刻,才轻叹一口气说道:“大夫看过了,说是急痛攻心,再加上受了些风寒,需要静养,按时服药……”
话匣子打开,张好好就继续说道:“几个月前,素素姐结识了一个姓沈的落第举子,那人花言巧语,说要给素素姐脱籍,还要娶她为妻,哄得素素姐信以为真,把攒了多年的体己钱全给了他,结果那人拿了钱就跑得无影无踪,素素姐人财两空,一口气没上来,就病倒了。”
曹言听着张好好的诉说,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看来像乐伎这种有点钱,又渴望摆脱现状的女子,确实容易被有心人盯上,一个不小心就容易人财两空。
他心中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温声问道:“这位沈姓书生,是何来历?可曾报官?”
张好好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轻轻摇了摇头:“那人自称是从江宁府来京赶考的举子,说话温文尔雅,出手也算大方,素素姐这才被他给骗了,如今他人去楼空,我们这些教坊司的姐妹,身份卑贱,吃了亏也只能自认倒霉,哪里敢去报官,只怕报了官,反要惹一身骚。”
要知道给乐伎脱籍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稍有不当便会引来非议甚至祸端。
素素被骗财骗色,说出去名声已损,若再闹到官府,事情传扬开,教坊司的管事嬷嬷第一个就不会轻饶了她们。
两人说话间,已经拐进了一条更为僻静的小巷,巷口那股喧嚣的脂粉气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生活气息。
张好好在一座小小的院门前停下了脚步。
“公子,到了。”
这院子不大,但打理得颇为干净,几竿翠竹在墙角随风轻摇。
曹言跟着张好好走了进去,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还未等张好好开口,里屋便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声。
“素素姐!”张好好脸色一变,连忙将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快步走向里屋门帘,柔声喊道,“素素姐,我回来了,给你带了药和粥。”
门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一个面色蜡黄、身形憔ें的女子,在一名小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看到站在堂中的曹言,眼中瞬间闪过浓浓的警惕和一丝惊慌,下意识地便想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