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曹言的手停了动作,从她衣衫下抽了出来,转而伸向她的发间,开始帮她把头上一根根沉重的发簪取下。
作为侧室,华兰不能戴凤冠,但头上的钗环首饰却一样不少,极尽华丽。
其中最惹眼的是一支赤金凤穿牡丹簪,凤凰口衔明珠,翅羽层层叠叠,精美绝伦。
这支凤簪,是曹言特意从姑母曹皇后那里求来的赏赐,今日戴在华兰头上,不知羡煞了多少旁观的女眷。
曹言小心地将发簪一一取下,放在一旁的妆台上。
最后一根簪子抽离,她那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铺满了整个后背,发梢甚至垂到了喜床上。
曹言看着这绸缎般的长发,忍不住捧起一捧,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女儿家独有的清香窜入鼻腔,他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
华兰看到他的动作,又羞又喜,原本紧张的心,也莫名地松了些许。
曹言把玩了一会儿她的长发,又开始慢慢抽掉她喜服的腰带。
火红色的嫁衣敞开,露出里面莹白的中衣。
华兰低着头,不敢看他,任由他施为,但身子还是不自觉地轻轻发抖。
华兰闭着眼说道:
“夫君,我害怕。”
“不怕,夫妻敦伦乃是天地正道。”
说着便将她轻轻放倒在锦被上。
罗帐轻垂。
许久之后
新房,里间小塌。
“夫君……”
彩簪和淑兰两人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红着脸对视了一下又转开。
不过彩簪作为华兰的贴身女使,本就有通房的职责,要稍微好一些。
“……妾身有受不住了!”
她自小和华兰一起长大,说是情同姐妹也一点不为过,此时听见自家姑娘的求饶声,她自是想要立刻冲进去帮忙。
但她毕竟是下人,没有得到姑娘的明确吩咐,自是不敢擅自闯入,只能焦急地听着里间的动静,也算是进退两难了。
一旁的淑兰则是羞得不行,任凭双手捂住了耳朵,可那靡靡之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脑子里。
盛淑兰是盛家在宥阳老家大房的嫡长女,虽是大房,但大房作为商户人家,和盛纮这为官的二房比起来,地位终究是差了一大截。
这次能被选作华兰的媵妾陪嫁过来,对淑兰和大房来说,都是极好的出路。
她临行前,母亲千叮万嘱,要她好好辅佐华兰姐姐,早日为曹家开枝散叶,也好让大房也能像二房一样光耀门楣,不至于像如今一般,纵然是宥阳依旧不被别人真正放在眼里。
媵妾者,以侄娣从。
淑兰与华兰虽非亲姐妹,却也是同宗同族的堂亲,此来便是要为华兰固宠,为曹家绵延子嗣。
让淑兰作为华兰的媵妾一起嫁入曹家,是曹言一开始就答应盛维的,这也是盛维当初愿意帮着曹言去劝说盛纮的重要缘由之一。
至于曹言在提亲后,盛维是怎么劝盛纮答应让淑兰作为媵妾陪嫁的,那曹言就不知道了。
“夫君、夫君……你去找淑兰妹妹或是彩簪伺候吧……”
罗帐之内,华兰的声音中的哭腔越发明显,听起来可怜极了。
得了这声信号,彩簪和淑兰对视一眼,不敢再耽搁,连忙从塌上起身,掀开隔间的珠帘,快步走了出去。
她们身上早已换好了轻薄的寝衣,显然是时刻准备着。
彩簪深吸一口气,领着淑兰,低着头走到床边,隔着罗帐,轻声唤道:“姑爷,姑娘……”
……
汴河码头。
河岸上人声鼎沸。
码头一角,一艘即将远航的客船旁,曹言、盛长柏、盛长枫三人正为顾廷烨送行。
顾廷烨今日便要启程,前往江南西道的白鹿洞书院进学。
他依旧是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少了些往日的浪荡不羁,多了几分沉凝。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再送下去,船都要开到江宁府了。”顾廷烨看着眼前三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盛长柏上前一步,替他整了整衣襟。
“仲怀此去,定要潜心向学,他日发解了,莫忘了来信报喜。”盛长柏的语气郑重,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惜别。
他们二人相识虽然只有短短数月,但两人性情相投,又经历了刺杀这等生死考验,虽时中间因为曹言的事闹过不愉快,但彼此之间仍是最认可的知己。
顾廷烨拍了拍盛长柏的肩膀,笑道:“则诚你放心,到时候我第一个就给你报喜!让你也瞧瞧,我顾廷烨不是只会走马章台的纨绔子弟!”
“我一直都相信你!”盛长柏语气笃定地道。
一旁的盛长枫也挤上前来,拉着顾廷烨的衣袖:“顾二哥,你可要常给我写信,多给我讲讲书院里的趣事,还有江南的风土人情。”
“我会的!”他转头看向眼巴巴瞅着他的盛长枫道:“你也别忘了给我写信,跟我说说汴京城里又有什么新鲜事儿。”
“顾二哥,我一定会的!”盛长枫用力点头,一脸认真,“等你发解了,可要早些回京,我还等着你继续带我领略这汴京的繁华呢。”
可能此刻三人之中,最舍不得顾廷烨的就是他了。
“放心,忘不了,”顾廷烨说道:“等我回来,带你玩点更刺激的。”
曹言在一旁看着,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到了那边就好好读书进学,收收你那浪荡性子,可别到时候长枫都发解了,你还在白鹿洞里苦读。”
这话一出,顾廷烨还没说什么,盛长枫先开口了。
“姐夫,你可不能这么说顾二哥,顾二哥不仅要学文,还要习武,本就比旁人要多费功夫,便是比我晚发解一两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曹言挑了挑眉,看向这个有些自信过头的小舅子,笑道:
“我就是这么一说,你顾二哥天资不在你二哥哥之下,只是从前心思没用在正道上,此番去了白鹿洞,有良师益友在侧,只要他自己不胡来,定能一飞冲天,到时候说不定比你二哥还先金榜题名呢。”
盛长柏闻言,斜了曹言一眼。
对于这个收了自己大姐姐做侧室的男人,他心里依旧有根刺,到现在还没有和曹言说过话。
但眼下木已成舟,他再多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只能盼着姐姐自己能过得顺心。
此时听了曹言对顾廷烨的这番评价,淡淡地说道:
“仲怀天资聪颖,若能专心向学,自然前途不可限量。”
顾廷烨看看一脸严肃的盛长柏,又看了看曹言,对着曹言挤了挤眼睛,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时辰不早了,我该上船了。”
他说着张开双手,一把将三人一起抱住,用力拍了拍他们的后背。
“等我回来,到时候我们再像在扬州时一般,把酒言欢!”
“嗯!”
“好!”
“我备着好酒等你!”